她在我身体里 - 十、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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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赶集，我又看到他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4imKF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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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双布鞋，那件灰色长衫，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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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隔壁的摊子前蹲下来，挑了几个土豆。我假装在整理菜，余光一直跟着他。他拿起一个土豆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个，拇指在土豆皮上蹭了蹭，放进旁边的布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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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了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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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到我。又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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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点了点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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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嫂又凑过来了，笑眯眯的：“那个后生，上次也看到他在你摊子前买菜。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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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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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蛮清爽的嘞。”阿嫂说，下巴朝他那个方向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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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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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每一次赶集，几乎都能看到他。他不一定每次都买我的菜——有时候买阿嫂的豆腐，有时候买对面老头的鸡蛋，有时候只是路过。但他每次都会朝我看一眼，点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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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来买我的萝卜，终于多说了几个字：“今天的萝卜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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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早上刚拔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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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挑萝卜。我看到他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干干净净的。他拿起一个萝卜，轻轻弹了弹上面的土，放进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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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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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那双手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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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手，粗糙得跟砂纸似的。指甲缝里永远黑乎乎的，洗都洗不干净。他修了半辈子车，手上全是伤疤，大大小小的，有的凸起来，有的凹下去。冬天会裂口子，贴满了胶布，每一个指头上都缠着，看着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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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拿馒头，五个手指头印在馒头上，黑黑的。我当时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把那个馒头放到自己碗里，给他换了一个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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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手指干干净净的，哪像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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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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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菜筐后面，看着他的手，心里甚至有点想笑。我爸要是有这双手，我妈大概也不会那么嫌弃他了吧？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v9FFSb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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