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95

林昭懷孕的日子，沈渡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翼翼。

他每天早上會比她早起半個小時，準備早餐。麵條還是煮得有些爛，荷包蛋還是會煎焦，咖啡換成了牛奶，溫度剛好不燙嘴。他把早餐端到床邊，等她醒來。林昭睜開眼的時候，總會看到他那張認真的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執行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

「你每天都這樣，不累嗎？」林昭問。

「不累，」他說，「這是我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候。」

林昭笑了，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沈渡學會了陪產檢。他第一次聽到胎兒心跳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像一尊雕塑。醫生指著超音波螢幕上那個跳動的小光點，說：「這是心跳，很正常。」沈渡盯著那個光點，盯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林昭，眼眶紅了。

「他活著，」他說，「他真的活著。」

林昭握緊了他的手。

「他一直活著，」她說，「就像你一樣。」

沈渡低下頭，把耳朵貼在林昭的肚子上。肚子還很平坦，什麼都聽不到。但他聽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那個小小的生命，正在他的妻子體內慢慢地、靜靜地、一點一點地長大。他不知道那個孩子會長得像誰，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麼，不知道他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會愛他。不是因為他應該愛他，而是因為他無法不愛他。

林昭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她走路變得緩慢，像一隻企鵝。沈渡總是走在她身邊，右手攙著她的腰，左手雖然抬不太起來，但會盡量擋在她的身前，防止任何人撞到她。

「你不用這樣，」林昭說，「沒有人會撞我。」

「我知道，」沈渡說，「但我還是會擔心。」

他們去超市買東西。林昭站在嬰兒用品區，看著那些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小小的奶瓶，笑了。沈渡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他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但他知道，只要她開心，他就開心。

回家的路上，林昭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沈渡問。

「他在踢我，」林昭說，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了。

沈渡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這一次，他聽到了——不是心跳，而是一種輕輕的、有節奏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門。

「你好，」他說，聲音很低，很柔，「我是你爸爸。你在裡面還好嗎？外面的世界有點亂，但不用怕。我會保護你。我會保護你們。」

林昭把手放在他的頭髮上，眼眶紅了。

「沈渡，」她說。

「嗯。」

「你會是一個好爸爸。」

沈渡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淚光，但他沒有哭。他笑了，一個完整的、真實的、沒有任何保留的笑。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