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85

他們在樹林裡走了半個小時，才找到一條通往附近村莊的小路。

天邊開始泛白，星星一顆一顆地熄滅。陳曦走不動了，她蹲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她的手還在發抖，但她沒有抱怨，沒有哭，只是蹲在那裡，盡量讓自己快點恢復體力。

沈渡站在她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左手在痛——剛才在樹林裡開車的時候，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透了繃帶，染紅了他的袖子。但他沒有說，甚至沒有皺眉。

林昭拿出手機，信號很弱，只有一格。

她撥了顧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接通了。

「顧深，」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們需要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妳在哪裡？」

林昭打開地圖，報了一個坐標。

「待在原地不要動，」顧深說，「我三個小時之內趕到。」

「顧深——」

「不要說了，」他打斷了她，「妳安全最重要。」

電話掛斷。

林昭握著手機，站在晨風中，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她終於可以放鬆了。顧深會來，他會帶她們離開這裡，他會保護她們。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依靠，是一件多麼奢侈的事。

兩個小時後，顧深來了。

三輛警車，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顧深從第一輛車裡走出來，看到林昭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放鬆——那種只有在看到最重要的人平安無事時才會出現的放鬆。

「上車，」他說，「我送你們回去。」

林昭扶著陳曦上了警車。沈渡跟在後面，走到顧深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謝謝你，」他說。

顧深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不用謝我，」他說，「謝你自己。你救了她的命。」

沈渡搖了搖頭。

「是她救了我的命，」他說，「從一開始就是。」

顧深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三輛警車駛出小路，駛上省道，駛向城市的方向。

後視鏡裡，那片樹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陳曦靠在林昭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手裡還抱著那個磨得發白的兔子布偶。

沈渡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陽光從東邊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他想起了那張紙條。

「離開這裡。不要再查下去了。否則，下一個死的不只是陳國棟的女兒。」

他沒有離開。

他不會離開。

因為有人在等他。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需要他保護。

一個他愛的女人，需要他在身邊。

一個還沒有完成的使命，需要他繼續。

他把那張揉成一團的紙條從口袋裡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撕碎了。

碎片從車窗飛出去，在風中飄散，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天空。

前方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再是那個一個人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他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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