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72

法官轉向沈渡。

「證人沈渡，請到證人席。」

沈渡站起來，走上證人席。他舉起右手，發誓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請陳述你的證詞。」

沈渡看著蘇晚，沉默了幾秒。

「我和蘇晚認識五年，」他說，「五年裡，我們一起執行過很多任務。我見過她殺人，她也見過我殺人。我們都不是好人，這一點我從來不否認。」

「但我想說的是，蘇晚和我不一樣。我是因為仇恨才活下來的——我恨霍東升，恨他殺了我的父母，恨他毀了我的人生。這份恨支撐了我十八年，讓我在最黑暗的時候沒有放棄。」

「但蘇晚不一樣。她沒有仇恨，沒有目標，沒有任何可以支撐她的東西。她只是……活著。因為她不知道除了活著，還能做什麼。」

「她殺人，不是因為她喜歡殺人，而是因為她只會殺人。她是被這個世界逼成這樣的——一個十歲的孩子，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掉，被關在地下室裡三年，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找她，沒有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沈渡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種壓抑了很久的、對這個世界的憤怒——為什麼一個十歲的孩子要承受這些？為什麼沒有人伸出手？為什麼只有在一個人變成怪物之後，世界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放走了林昭和我的時候，」沈渡說，「她說了一句話。她說：『我想試一次，做一件對的事。』」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有機會選擇做一個好人。她選擇了。」

沈渡看著法官，眼神堅定而平靜。

「我不是來為她求情的。她殺了人，應該受到懲罰。但我請求法庭在量刑的時候，考慮她的背景、她的經歷、以及她在最後關頭的選擇。」

「她不是天生的殺手。她是被製造出來的。」

法庭裡安靜了很久。

法官看著沈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裡有一絲沈渡讀得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職業性的、冷靜的、但真誠的尊重。

「證人可以下去了。」

沈渡走下證人席，回到林昭身邊。

她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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