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60

林昭找到隨身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倉庫很黑，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來回掃射，照亮了滿地的灰塵和碎玻璃。空氣中有一股血腥味——不是新鮮的血，而是已經乾了的那種，帶著一種鐵鏽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她爬上二樓，找到第三根鋼樑。

鋼樑很粗，表面佈滿了鏽跡。她把手指伸進縫隙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冰冷的金屬物體。

隨身碟。

她把它拿出來，在手電筒的光下仔細看了看——沒有損壞，沒有變形，完好無損。

她把隨身碟放進口袋，拉上拉鍊，轉身走下樓梯。

走到一樓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光斑落在一個角落裡，那裡有一灘乾涸的血跡——是沈渡的血。

林昭站在那裡，看著那灘血跡，站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不是為了報導。

而是為了記住。

記住他為了救她，流了多少血。

記住他為了保護她，冒了多少險。

記住他為了讓她活著，差一點付出了自己的命。

她把照片存進手機，轉身走出了倉庫。

夜色很深，風很大，她的頭髮被吹得凌亂。

她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遠處有警笛聲，不知道是去哪裡，不知道是為了誰。

她拿出手機，撥了方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方晴，」林昭說，「我拿到了。霍東升的直接罪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方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確定，」林昭說，「這是他自己的服務器裡拷出來的。一九九七年的火災，他親手簽署的縱火命令。還有這些年所有的非法交易、賄賂記錄、涉案人員名單。全在這裡。」

「林昭，」方晴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林昭說，「他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方晴的笑聲。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一種釋放的笑——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我明天一早去法院，」方晴說，「把這些證據提交給法官。這一次，誰也擋不住我們了。」

「好，」林昭說，「我等你的消息。」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

手在口袋裡碰到了那個隨身碟。

小小的，冰冷的，不起眼的。

但它裡面裝著的東西，可以摧毀一個帝國。

可以為沈渡的父母討回公道。

可以讓霍東升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林昭握緊了那個隨身碟，像是握著一個承諾。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市立醫院。」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靠在後座上，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沈渡的臉——蒼白的、疲憊的、但還活著的臉。

她想起他說的話：「看到你就不痛了。」

她想起他醒來後第一個動作，是握住她的手。

她想起他喝水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的樣子。

她想起他看著她的眼神——那種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的、沒有防備的、柔軟的眼神。

林昭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不眠的眼睛。

這個城市還沒有睡。

她也沒有睡。

因為她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她願意用餘生去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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