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56

蘇晚走下樓梯的時候，沈渡正躺在二樓的房間裡，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失血過多讓他的體溫持續下降，皮膚變得蒼白而冰冷，嘴唇泛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他的呼吸很淺，很慢，像是一台正在耗盡電池的機器，每一次運轉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林昭跪在他身邊，手腕上的束帶已經被蘇晚解開了，但她的腳踝上還綁著。她沒有試圖逃跑——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她不能丟下沈渡。

蘇晚走進房間，站在門口。

「車到了，」她說，「你們可以走了。」

林昭抬起頭，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殺人了，」蘇晚說，「我想試一次，做一件對的事。」

她走過來，蹲下身，割斷了林昭腳踝上的束帶。然後她轉向沈渡，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需要立刻去醫院，」蘇晚說，「否則他撐不過今天。」

「你為什麼不早點放我們走？」林昭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蘇晚說，「現在我想好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

「你恨我嗎？」她問。

林昭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她說，「我只知道，如果你現在讓我們走，我不會恨你。」

蘇晚轉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林昭在裡面看到了某種釋然——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出口。

「走吧，」蘇晚說，「帶他走。」

林昭沒有再猶豫。她扶起沈渡，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起他的身體。他很重，重到她幾乎站不穩，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走向樓梯。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蘇晚，」她說，「你也可以走。」

蘇晚搖了搖頭。

「我走不了，」她說，「我殺了太多人。這條路，只能走到這裡了。」

林昭看著她的眼睛，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她轉過身，扶著沈渡走下樓梯。

身後傳來蘇晚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告訴沈渡，我不後悔愛他。」

林昭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

她不能回頭。

她必須把沈渡帶到安全的地方。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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