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55

顧深帶隊包圍那棟廢棄倉庫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夜色從深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一種朦朧的灰白色。地平線的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橘紅色，像是有人在世界的盡頭點燃了一把火。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無聲地佔據了所有制高點和出入口，狙擊手在對面樓頂架好了槍，突擊組在倉庫兩側待命。

顧深站在指揮車旁，手裡拿著望遠鏡，透過鏡頭觀察那棟建築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窗戶，每一扇門，每一條可能逃生的路線。

「確認裡面有幾個人？」他問。

「熱成像顯示至少五個，」技術人員回答，「二樓有三個，一樓有兩個。其中兩個體溫較低，可能是受傷了。」

顧深的手指收緊了望遠鏡。

體溫較低。受傷了。

林昭受傷了。

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疼痛壓回心底。

「擴音器給我。」他說。

隊員把擴音器遞給他。

顧深舉起擴音器，對準那棟倉庫。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我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如果你們頑抗到底，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工業區裡迴盪，像一顆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沉默。

長長的沉默。

然後，二樓的一扇窗戶打開了。

蘇晚站在窗前，逆光，看不清臉。但顧深看到了她手裡的東西——一把槍，對準了樓下的特警隊員。

「放下槍！」顧深喊道。

蘇晚沒有放下槍。

她舉起槍，對準了顧深。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狙擊手的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可以扣下。特警隊員的手指也搭在扳機上，等待著開火的命令。

顧深舉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開槍。

「你要什麼？」他問。

「我要一輛車，」蘇晚說，「加滿油。還有，讓你的手下退後一百米。」

「你先放了人質。」

「你先給我車。」

顧深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我答應你。」

他轉身對隊員點了點頭。隊員們開始向後撤退，讓出一條通道。一輛黑色的SUV被開到了倉庫門口，引擎還在運轉，車門敞開著。

「車到了，」顧深說，「放人。」

蘇晚沒有說話。

她轉身離開了窗口。

顧深的心跳加快了。

他不知道蘇晚會不會兌現承諾。他不知道林昭是否還活著。他不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但他別無選擇。

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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