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29

蘇晚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她開車在高速上跑了兩個小時，然後又調頭回來了。不是因為她改變了主意，而是因為她不知道還能去哪裡。這是她唯一的家——不是一個具體的地方，而是一個她認識的人、熟悉的街道、能夠隱藏的角落。

她把車停在霍氏集團地下停車場的角落裡，熄火，關掉所有燈光，一個人坐在黑暗中。

手機亮了。

是老闆。

「夜鶯，任務進展？」

她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她應該告訴老闆任務失敗，接受懲罰，然後消失。這是規矩。失敗的殺手沒有資格繼續存在。

但她沒有。

她打了幾個字：「渡鴉背叛了你。他在保護那個女記者，並且在暗中調查一九九七年的大火。」

發送。

螢幕暗了下去。

蘇晚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閉上眼。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背叛了沈渡——不是背叛了他的信任，因為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信任。她背叛的是她對自己最後一點尊重。

她曾經說過愛他。

但愛一個人，不應該是用這種方式。

她睜開眼，看著停車場灰白色的天花板。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光線蒼白而冰冷，像是在嘲笑她。

手機又亮了。

老闆：「證據。」

蘇晚從手機裡調出一段錄音。那是她在化工廠二樓走廊裡偷偷錄下的——沈渡對她說的那句話：「蘇晚，你不要動她。」

她剪掉了前面的對話，只留下這一句。

發送。

老闆的回覆來得很快：「很好。你繼續監視渡鴉，不要打草驚蛇。我會處理。」

蘇晚關掉手機，把它緊緊握在手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嫉妒？是憤怒？是想要證明自己比那個女記者更重要？還是因為她太愛沈渡，愛到如果不能擁有他，就要毀掉他？

也許都是。

也許都不是。

也許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做一個被拋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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