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14

同一天晚上，沈渡也在一棟大樓裡，做著和林昭類似的事情。

霍氏集團的總部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一棟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大樓，像一把利劍插在城市的天際線上。大樓的外牆上鑲嵌著霍氏集團的標誌——一個金色的「H」，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沈渡站在對面一棟樓的天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霍氏大樓的每一個出入口。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裡。

第一次是一週前，他接到「老闆」的任務——監視霍東升的行蹤，確認他每天的出行規律。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任務的目標是誰，直到他在望遠鏡裡看到那個從黑色轎車裡走出來的男人。

霍東升。

五十四歲，霍氏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公開場合裡，他是一個慈善家、企業家、社會名流。他捐款建學校、資助貧困學生、參加各種公益活動，媒體上對他的報導從來都是正面的。

但沈渡知道另一面。

他知道霍東升的雙手有多髒。

「老闆」從來不告訴他任務的緣由，他也從來不問。但這一次，他開始懷疑了。霍東升不是一個普通的目標——他的勢力太大了，他的背景太複雜了。暗殺一個這樣的人，背後的動機不可能簡單。

更重要的是——沈渡想起了那場大火。

一九九七年。南城化工廠。三個人死亡。

其中一個人，姓沈。

沈渡放下望遠鏡，靠在欄杆上，點燃了一支煙。

他不是在調查霍東升。至少，這不是他的任務。他只是想知道，十八年前那個夜晚，到底是誰放的火。他花了很長時間追查這件事，但所有的線索都被切斷了——檔案被銷毀、證人被收買、知情人一個個消失。

只剩下一條線索。

霍東升。

那個時候的霍東升還不是現在的霍東升。他只是一個中型化工廠的老闆，沒有權力，沒有背景。但大火之後，他的事業開始飛速擴張。工廠被燒毀後，他拿到了巨額保險賠償，用這筆錢重建了新廠，引進了新設備，迅速佔領了市場。

有人說那是一場意外。

但沈渡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他掐滅了煙，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那個加密的通訊軟體。他給林昭的工作郵箱發了第二封匿名郵件：

「陳國棟的記錄在臨江路化工廠的地下室。三天之內不去拿，就會被銷毀。」

這條信息是他從「老闆」的內部通訊中截獲的。組織已經知道了陳國棟的那些記錄，他們正在安排人去銷毀。如果林昭不能在三天之內拿到那些記錄，這條證據鏈就會永遠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幫她。

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讓那些記錄被銷毀。也許是因為他想看看，如果林昭拿到了證據，她會怎麼做。也許是因為——他開始覺得，她是他和這個世界之間僅剩的一根線。

他發送郵件，關掉手機，走下天台。

明天，他還有一個任務要執行。

又一個人要死在他手上。

但在那之前，他想做一件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他想保護一個人的命。

而不是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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