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54

沈渡的姑姑叫沈敏。

她被林昭帶出那棟老舊居民樓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問清楚發生了什麼，追殺就開始了。林昭把她塞進車裡，讓她在後座趴下，不要抬頭。她聽到了槍聲，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聽到了輪胎尖叫的聲音。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等她抬起頭的時候，林昭不見了，沈渡不見了，蘇晚也不見了。

她一個人在車裡，車停在路邊，引擎還在運轉，車門沒有鎖。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須找人幫忙。

沈敏拿出手機，撥了唯一一個她記得的號碼。

不是沈渡的號碼——她沒有沈渡的號碼。是警察局的號碼。

「我要報警，」她說，「我的姪子失蹤了。」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問了她的位置，告訴她留在原地，警方會盡快派人過來。

沈敏掛斷電話，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她已經很久沒有開車了。上一次開車，還是十八年前——沈渡父母葬禮的那一天。她開車去醫院，去看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十歲男孩。他的身上沒有傷，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空洞——像是靈魂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

她想抱他，想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想帶他回家。

但他被帶走了。

被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帶走了。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不知道他把沈渡帶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她等了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她從未放棄過，但也從未找到過。

直到林昭出現在她家門口。

「我是沈渡的朋友，」那個女孩說。

沈敏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沈渡一樣的東西——那種深入骨髓的、無法偽裝的悲傷。

她知道這個女孩沒有說謊。

十五分鐘後，一輛警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的警察走了出來。他的制服有些皺，眼眶下有深深的黑眼圈，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但他的眼神很銳利，像是一把剛磨好的刀。

「你是報警的人？」他問。

「我是，」沈敏說，「我的姪子失蹤了。」

「他叫什麼名字？」

「沈渡。」

警察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複雜的、沈敏讀不懂的表情。

「你是沈渡的姑姑？」他問。

「你認識他？」

警察沒有回答。他拿出證件，亮給沈敏看——顧深，刑警隊長。

「沈女士，」顧深說，「你的姪子和一個叫林昭的記者在一起。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需要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沈敏看著顧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焦急，有擔憂，有一種她非常熟悉的情緒——那是只有愛過一個人、又失去了那個人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你愛她，」沈敏說，「你愛那個記者。」

顧深沒有否認。

「這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找到他們。」

沈敏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她知道的一切——那場大火，沈渡的失蹤，林昭的出現，追殺，撞擊，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顧深聽完，沉默了很久。

「沈女士，」他說，「我會找到他們的。我向你保證。」

「你憑什麼保證？」沈敏問。

顧深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我欠她一條命，」他說，「三年前，她為了救我，差點死在一個採訪現場。從那天起，我就發過誓——這輩子，我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危險。」

他轉身走向警車，拿起對講機。

「總部，我需要支援。坐標已經發送。嫌疑人可能持有武器，請求特警協助。」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收到。」

顧深收起對講機，轉頭看了沈敏一眼。

「沈女士，你留在這裡，不要離開。會有人來接你。」

他坐進警車，發動引擎。

沈敏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警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顧深能不能找到沈渡和林昭。她不知道他們還活不活著。她不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等了十八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她的姪子，還活著。

而她，終於可以為他做一件事了。

不是等待，不是祈禱，不是流淚。

而是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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