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44

當天晚上，林昭回到安全屋的時候，發現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沒有署名，沒有地址，沒有任何可以追蹤的信息。它安靜地躺在地上，像是被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林昭蹲下來，撿起信封。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打開，但她的手不聽使喚。她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居民樓，五層，老舊的外牆，陽台上曬著被單和衣服。三樓左側的窗戶亮著燈，窗台上放著一盆已經枯萎的植物。

林昭不認識這棟樓。

但她想起了沈渡說過的話——他的姑姑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五層，三樓左側，窗台上有一盆枯萎的植物。

她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而冰冷：「告訴渡鴉，三天之內把證據交出來。否則，下一個燒死的不只是房子。」

林昭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幾乎要淹沒她的憤怒。霍東升不敢直接對付她，所以他要傷害沈渡的家人。他要利用沈渡唯一的軟肋，逼他就範。

她拿出手機，撥了沈渡的號碼。

「你在哪裡？」她的聲音在發抖。

「附近，」沈渡說，「怎麼了？」

「回來。馬上。」

不到五分鐘，沈渡就出現在門口。他推開門的時候，看到林昭手裡拿著那張照片，臉色蒼白如紙。

「這是什麼？」他問。

林昭把照片遞給他。

沈渡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昭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隻握過槍、殺過人、從不失手的手，在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他知道你姑姑在哪裡，」林昭說，「他說三天之內把證據交出去，否則——」

「否則什麼？」

林昭把照片翻過來。

沈渡看到那行字的時候，他的眼睛變了。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危險的東西。殺意。真正的、不加掩飾的、像野獸一樣的殺意。

「我去找她，」沈渡說，「今晚就帶她離開。」

「你不能去，」林昭說，「他就在等你自投羅網。你姑姑的住處已經被監視了。你一出現，他就會抓你。」

「那我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裡等死。」

林昭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我去，」她說，「我去接你姑姑。他不會防備一個女人。」

沈渡愣住了。

「不行，」他說，「太危險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沈渡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得對。他不能去，因為他會被認出來。蘇晚會認出他，老闆的眼線會認出他，整棟樓周圍可能已經布滿了陷阱。但林昭不一樣。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走進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林昭，」沈渡的聲音很低，「如果你出了什麼事——」

「我不會出事，」林昭打斷了他，「因為我會帶你姑姑回來。」

她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沈渡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冷得像一塊冰。

「等我，」他說，「一個小時。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就走。走得越遠越好。」

林昭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然後她鬆開，轉身走出了門。

走廊很暗，樓梯很陡，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

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她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他不是一個人在承受了十八年。

現在，她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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