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22

蘇晚說她不會殺林昭。

但那是在沈渡的槍口指著她的時候。

當她走出化工廠，坐進自己的車裡，發動引擎的那一刻，憤怒像岩漿一樣從心底湧上來，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不是嫉妒——雖然那也是其中一部分。而是屈辱。

她愛了沈渡五年。

五年裡，她為他擋過子彈，為他殺過人，為他在深夜裡獨自舔舐傷口。她以為他只是需要時間，以為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會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和他是一樣的人。

然後一個女記者出現了。

不到一週，沈渡就為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蘇晚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闆。」

「夜鶯，任務完成了？」老闆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還沒有。但我需要問你一個問題。」

「說。」

「如果我殺了那個女記者，渡鴉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會恨你，」老闆說，「但他不會殺你。因為他欠你的人情。三年前，你替他擋過一顆子彈。他還記得。」

蘇晚閉上眼。

三年前。那次任務出了意外，目標有埋伏。她和沈渡被堵在一棟廢棄的大樓裡，子彈從四面八方飛來。一顆子彈朝沈渡的後腦飛去，她撲過去，用肩膀接住了那顆子彈。

骨頭碎了一半，她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沈渡來看過她一次。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只是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就離開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對她說謝謝。

也是他唯一一次對她露出那種眼神——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感激，也許什麼都不是。

「老闆，」蘇晚說，「把任務交給我。三天之內，林昭會死。」

「好，」老闆說，「不要讓我失望。」

電話掛斷。

蘇晚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拿出那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她檢查了子彈，確認一切正常，然後把手槍放回原處。

她重新發動車子，調頭，朝化工廠的方向開去。

林昭還在裡面。

而沈渡已經離開了——她了解他，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他會把林昭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消失，等她需要的時候再出現。

但這一次，蘇晚不會給他機會。

她要把林昭的死做成一個意外。一個調查記者，在廢棄工廠裡踩空墜樓，或者被掉落的鋼架砸中。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沒有人會懷疑。

她要把沈渡從這個女人身邊拉開。

用任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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