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運·波特站在地圖前,雙臂交疊置於身後,目光在那片土地上緩緩掠過。他的側臉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格外冷峻,刀削般的輪廓透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短鬍髭的陰影落在下顎,讓那張臉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老了幾分。
他轉頭,視線落在一側的卡莉絲塔身上。
「卡莉絲塔,」他開口,語調平靜,帶著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那種篤定:「你在秦瑞斯特的計謀,效果如何?」
卡莉絲塔·奈修德輕輕地笑了一聲,隨即悠悠開口:「非常順利。那瓶以盧米納斯皇后艾莉卡失憶之前、被囚禁時期所抽取的血液與頭髮調製而成的變形魔藥,配合殿下的魔法,成功騙過了他們所有人。製造攻擊布拉格群島的假象,也讓各國的細作都以為殿下是個窮兵黷武、頭腦發熱的昏庸君主。」
話說到一半,她的笑意悄然收斂,眉間浮現一絲隱憂。
「但魔藥的數量有限。儘管中途以傀儡調包,讓傀儡關在指定的位置充當殿下的替身,倘若我們無法盡速發動攻勢,計謀遲早會被識破。」
她說這話時語調極其平穩,但那份平穩本身,便是一種比憂慮更沉的警告。
聖運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回應,目光轉向另一邊。
托馬斯此時已微微挺直了身子,那一頭整齊的白髮在燭光下泛著銀光,尋常時候他的眉宇間總帶著一種久經宦海磨礪出的沉靜。然而此刻,他那張布滿細紋的臉上,卻罕見地透出幾分抑鬱的苦色。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做一番鋪墊,卻又顯得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殿下,這段期間那個變成傀儡的我,一直被關在地牢之中,而屬下只能待在府裡批改公文,一步都不能踏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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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克制的委屈,彷彿多年修煉出的城府,此刻也擋不住肺腑之言:「光是府中堆積如山的陳情書便花去屬下大半時間,還有戶部的糧草清冊、兵部的備戰奏摺,件件都壓著不能拖。偏偏有些事非本人點頭不可,可屬下又不能露面,只能讓底下的人捂著拖著,搞得幾位部堂私下都以為屬下是得了什麼怪病不願見人。最難熬的是,有一回庶務官親自登門,屬下還得撐著說自己風寒未癒,在窗後應付了足足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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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說著,那張老臉上的苦色愈發濃重,聲音也幽幽地拖長了些:「那個傀儡也是命苦,在牢裡蹲著,屬下在府裡困著,兩個人加在一起,也不過比坐牢好上半分而已。」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隨即幾位將領極力壓抑著嘴角。
聖運聽完,嘴角緩緩勾起,那抹笑輕淡卻真誠,帶著幾分少見的溫度。
「托馬斯閣下,」他開口,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公事的嚴峻,多了一絲慰勉之意:「這段時日,閣下替帝國扛下的,比任何人都多。以閣下的身份,困在書房批閱公文,既不能露面,又不能解釋,委實辛苦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托馬斯臉上稍作停留,語氣變得篤定:「閣下的這份忍耐,帝國記得。」
托馬斯的眉頭微微鬆動,長嘆一口氣,總算收起了那副苦相,躬身道:「屬下不過盡本分罷了,殿下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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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向卡莉絲塔,神色重歸沉靜:「計謀雖順,但你說得對,我們必須快。愈拖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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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沉默片刻,手指輕輕叩了叩地圖邊緣,視線落在秦瑞斯特的輪廓上,語調忽然緩了幾分,帶著思索的重量:「卡莉絲塔,你的計謀,核心在於讓敵人只看見我們希望他們看見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可能對我們如法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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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不慌不忙地將視線抬起,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學者梳理論據時才有的清晰:「不太可能。每一條情報,我至少會與三名細作交叉確認,再透過往來商人的說辭判斷其合理性。情報的來源層次不同,只要互相印證,造假的空間極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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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地圖,繼續說:「況且,我們許多計畫的環節,本身就依賴殿下那誇張到近乎逆天的魔法才能成立。若對方真的有能與殿下匹敵的巫師……」
她頓了頓,神情如常,語氣卻直得像一把刀:「那我建議直接投降。硬打下去,只是兩敗俱傷,誰都討不了好。」
周圍幾個人愣在當場。一名副將低頭輕咳,試圖掩飾嘴角那一絲抽搐。
聖運沉默了片刻,隨即平靜地點頭:「我也認為那種人不存在。」他停了一下,語氣極為淡然:「這種可能性,暫且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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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轉向另一側,落在雷克斯身上。
「雷克斯,」聖運直接開口:「你說你有個閃電戰術。說說看。」
雷克斯沉穩地拍了拍胸口,那個動作不張揚,卻透著十足的把握。
「殿下請看——」
他輕輕一揮魔杖,杖尖隨即噴射出一道細長的紅光,如同一枚精準的火筆,落在地圖上運河系統的各處節點,逐一點亮。
聖運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我早就期待傳聞中的軍神會拿出什麼樣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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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那句話,隨即咳嗽了兩聲,將紅光穩穩指向秦瑞斯特密布的運河網絡,正色道:「湯姆·卡特負責西北,瑪麗·史密斯負責東北,凱薩·艾利伯負責東南,艾瑪·傑克森負責西南——各自帶著飛天掃帚,趁我事先讓你們在附近偵察的機會,破壞水閘。一旦水閘遭破,整條運河的升降功能即告廢止,航道全面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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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人把這條路線在腦中走一遍,才繼續說:「屆時在運河附近的地面召喚滿載石塊的船隻,橫亙在航道之中,阻斷水路的一切輸送。」他掃了一眼列席的眾人:「帝國這次有足夠的人手。自上次軍官考試與鬥巫大賽以來,涌現出不少可用的人才,我已替你們四人各備好三名將領,屆時各方作戰的調度,都有人手可支應。」
說話間,雷克斯的目光依次掠過四個人。
湯姆·卡特站在最左側,個頭不高,卻生得格外精幹。他的眼睛細而銳,橄欖綠的瞳色在燭火下顯出一種與身形不相稱的凌厲,那是習慣在複雜地形中分析敵情的眼神。他雙臂交疊,聽聞自己被點名,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下巴微微前頂,算是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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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史密斯站在他旁邊,個子高挑,一頭深栗色的短髮以皮繩束在腦後,露出整張線條硬朗的臉。她眉骨高挺,眼神裡常年帶著一種評估的銳氣,嘴角不帶笑,聽完雷克斯的話,靜靜地點了點頭,眼底一片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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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艾利伯是四人中體型最大的一個,厚實的肩膀像兩塊岩板,站在那裡就像一座移動的堡壘。他有一雙淡灰色的眼睛,平靜得近乎木然,但那種平靜裡藏著一種久經沙場才能磨出的鈍重力量——他看向雷克斯的眼神,沉穩而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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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傑克森站在最右側,一對淺褐色的眼睛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靈活,那是一種隨時在讀場地形勢的活潑。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看起來始終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衝勁。
四人齊齊低頭,齊聲道:「遵命。」
雷克斯略略頷首,繼而開口,語氣轉為講述的平靜:「這四人,都是我打從他們還是小兵時便看在眼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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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四人,帶著一種老教官才有的挑剔與信任並存的神情:「卡特的人小鬼大,在窄巷裡打游擊的經驗比大多數校尉都多,水閘這種精細活交給他,我放心。史密斯在複雜地形裡最擅長保持陣型不散,東北那邊地形破碎,她能壓住。凱薩·艾利伯是破堅強攻的料,哪裡最硬,他往哪裡頂——東南那段運河的守備向來是四路裡最嚴的,讓他去最穩妥。至於艾瑪,她的反應速度是我見過最快的,西南那邊一旦有突發狀況,需要在瞬息之間判斷和應變,捨她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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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沉默片刻,才緩緩補上最後一句:「破壞水閘靠的是精準和速度,阻斷運輸靠的是膽子和決心——這四個人,兩樣都不缺。」
這時,聖運緩緩開口:「如果運河守軍拼死保住水閘呢?」
雷克斯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並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意外的輕鬆。整個會議室裡的人都微微一怔,幾個副將相互對了一個眼神,不明白他笑什麼。
「殿下,」雷克斯將紅光緩緩分成四道,從杖尖散開,各自落在地圖四個方位:「您知道我為何要派四支部隊,而非一支嗎?」
聖運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等著。
「因為守軍只能守一個地方。」紅光在四條運河主幹上方同時亮起:「而我要同時攻擊四個地方。縱使其中三處失敗,只要有一處得手,整條運河系統都會陷入癱瘓。」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篤定:「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兵力根本不成問題。這次出征調集了五十萬大軍,而秦瑞斯特的總兵力,不過五萬。五十萬對五萬,是十比一的懸殊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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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略微一沉,多了一份解說的從容:「秦瑞斯特之所以至今未被任何國家攻下,從來不是因為他們的軍隊有多強,而是因為他是一塊誰都想要、誰也不肯讓別人先拿到的肥肉。他們建立了一套傳送魔法通路——只要任何外國軍隊踏入其境,其他各國預置的援軍便會立即傳送增援。換句話說,誰打秦瑞斯特,就等於同時向所有人開戰。這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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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轉向聖運:「所以,殿下修改他們結界的時間必須夠長,效果必須確實,五十萬大軍才能繞過陸地與海上的邊境共鳴所,以隱形魔法潛入,而不驚動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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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反覆提醒殿下的原因。」卡莉絲塔接口,語氣清晰平穩:「我們的勝敗,關鍵在於能否讓秦瑞斯特與外界完全斷絕通訊。只要他們發不出一封信、傳不出一個口訊,我們便已扼住了這場戰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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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頭:「結界的效果,我已實測過。你們放心。」
雷克斯:「請問殿下的反傳訊結界能維持多久,若開放超過一週,糧食分配、港口運作、稅收 、秩序維護都會陷入混亂變得難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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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你說三天內必打下 我給你四天 多餘的時間 先依賴貓頭鷹與馬車進行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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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行禮:「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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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頷首,繼續說,杖尖紅光指向秦瑞斯特最南端的一處港口輪廓:「首先,我們要發動的是南方攻勢,目標表面上是星輝港——那是一座繁忙的商業港口,周邊有一處名為哈蒙德的軍事港口,以及一座名為亞爾薩榮的陸地要塞。我們製造出攻打商業港的假象,引誘哈蒙德與亞爾薩榮的守軍用傳送魔法奔赴支援,讓兵力從原本的陣地上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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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頓,掃了一眼站在列末的一名年輕女將。
貝拉·哈里斯。她看起來二十五歲,個子修長,一頭深棕色的長髮以軍式髮辮束在腦後,顴骨輪廓明朗,有一雙沉靜而清醒的深棕色眼睛,那種眼神讓人覺得她無論在哪裡,都能把當下的狀況摸得一清二楚。
她站姿筆直,不張揚,那股穩當,像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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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哈里斯。」
「是。」她的聲音乾淨,不帶多餘的修飾。
「這次由你帶隊,對準商業港口持續施壓,你在後方坐鎮,用鷹視魔藥掌握戰況,以傳訊水晶隨時通報前線狀況,讓我們能即時調整南方的部署。」
貝拉沉靜地應了聲:「屬下明白。此次攻勢以牽制為主,製造敵軍調兵的壓力——紅光所指的方向,是讓他們的視線停在這裡,讓我們真正的拳頭能在別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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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從容的審量:「貝拉,此次新招募的軍官考試,你的成績最為突出,這一年的歷練,各方的評語也都是讚賞。」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份篤定的期許:「好好跟雷克斯將軍學,他是一位運兵如神的將軍,你能在他身旁,是你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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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低下頭,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屬下定不辜負殿下與將軍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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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的杖尖隨即移向星輝港旁的一處陸地要塞:「亞爾薩榮,由卡洛斯·焰魂攻打。」
卡洛斯咧嘴一笑。
「放心吧,亞爾薩榮的城牆很快就會被火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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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沒否認,只是平靜地補了一句:「別急著立功,守住打開的口子比打開本身更重要。」
「知道了。」卡洛斯不以為忤,嘴角微微揚起,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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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尖紅光繼而移向哈蒙德軍港,落在那條面向海岸的缺口之上:「露西·米勒,負責從海面進攻哈蒙德;班恩·華特從陸面壓過去——兩路包夾,一旦哈蒙德落入我們手中,星輝港附近的軍事中樞便悉數歸屬帝國,南方戰場的制控權便算是握在了手裡。」
雷克斯帶著警惕的眼神說道:「最近南方海域海流紊亂,如果看見海面出現密集的尖角狀碎浪,那是海流撞擊的死區,千萬避開,否則船身會直接被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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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神情肅穆,右手撫胸行了個軍禮:「遵命。」
「海面的進路,已在我腦子裡走過不止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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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恩·華特在她身旁,只是沉默地點了頭,那種點頭的方式,像是把一枚釘子按進了地圖。
雷克斯的目光隨即落在一名站得略微靠後的男人身上。
他高挑而精瘦,看起來四十出頭,眼周帶著幾道深紋,那不是笑出來的,而是長年在風沙裡瞇眼看遠方留下的。他的頭髮是介於深棕與灰之間的雜色,眉毛濃而整齊,眼神有一種沉著的鋒芒,看人的方式讓人覺得他在看的同時,也在把你拆開來估算。
「哈利·庫柏。」
哈利·庫柏向前站了一步,胸口微微一挺:「將軍。」
雷克斯露出少見的敬重神色。
「哈利曾與我共同征戰七年。」
「他能在混亂戰場上同時管理十支不同部隊。」
「補給、情報、調度從未出錯。」
「三次戰役中。」
「我的主力部隊被包圍。」
「都是哈利帶著援軍殺出缺口。」
「這次南方戰場。」
「由他擔任總指揮。」
哈利沉穩點頭。
「我會讓南方成為帝國的第一面勝利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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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提到可透過冥想與意志操控軍隊
聖運會說能操縱的人
艾希德會問主權是誰
聖運會說自己做實驗 聽自己的
卡莉斯塔說我以為他聽了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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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視線在哈利臉上停了片刻:「南方這場仗打下來,你的名字會比現在響得多。」他的語氣不輕浮,帶著一種在評量一個人之後才有的結論之重:「帝國在你身上,有所期待。」
哈利·庫柏的眼神微微一動,低頭再行了一個軍禮:「屬下謹記殿下之言。」
雷克斯將魔杖的紅光緩緩從南方拉回,往秦瑞斯特正中央一指。
「我們對外的說辭是攻打星輝港。」
紅光穩穩落在地圖正中心一座城市的輪廓之上。
「實際目標,是首都——維倫提亞。」
幾個人的眼神在那一刻微微收緊,沒有人說話。
聖運緩緩開口:「不攻北部,是認為盧米納斯距那裡最遠,若我們刻意往北打,反而會使秦瑞斯特起戒心,加強對首都和南方的防禦?」
雷克斯的嘴角挑了一下,那是一種老師在學生給出正確答案時才會有的細微表情,有讚許,也有掩不住的欣慰:「正是如此。屬下替殿下上了整整一年的軍事課,殿下的進步,屬下如實說,是屬下帶過最快的學生。」
高佛瑞在側席含笑插嘴:「那是因為我和雷克斯的軍事課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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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撫著那把整齊的白鬍鬚,緩緩頷首:「政事上亦然。殿下起初過目一份籌謀已久的財政方案,只需聽屬下說明一遍,便能指出兩處可修補的漏洞——那是屬下入仕頭幾年都沒能做到的事。」他停頓了一下,眉間帶著幾分真切的稱許:「大概是天資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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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靜靜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有點促狹,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客氣的直白:「確實如此。殿下每日臉色慘淡,眼圈烏青,體力衰弱到有時候我都在猜,這個人今天還能不能走完三個小時的課程——結果在這種狀態下,情報分析、心理學的綜合應用,學起來還能出乎預料的出色。這種情況,本座見過的人當中,屬於非常少見的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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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最後加了一句,平靜得近乎漫不經心:「殿下的體力雖然令人堪憂,但腦子倒是可以放心。」
周圍幾個人微微愣了一瞬,隨即有人低下頭掩住笑意。
聖運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卡莉絲塔,下次留著這些話等我睡夠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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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看向聖運:「請問殿下,為何有在秦瑞斯特各處要塞安置士兵當作內應,埃爾德里亞卻沒有呢?」
聖運:「公務繁忙,我抽不出時間。 新制度有很多事件需要開會討論, 還有許多裝備跟均碼需要生產,而且那裡有我親自出征,除非那邊有人跟我一樣能使出毀天滅地的魔法 否則我認為我是不需要再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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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頷首,杖尖紅光指向維倫提亞旁一處稜線分明的軍事要塞:「他們的主力守軍,一旦誤判我們的意圖,必定向南馳援星輝港。我會趁他們移動之際,直接攻打諾德堡——那是首都附近最重要的軍事要塞,拿下諾德堡,維倫提亞的防線便等同被卸掉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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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轉向維倫提亞以南一處城市的輪廓:「行政中心的包圍,由雪克森閣下負責帶兵執行。」
雷克斯停了一拍,看向在場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說明的從容:「軍事的本質,從來有兩個面向——一是保護己方,二是以絕對的威懾迫使敵人放棄抵抗。我們包圍行政中心,不是要屠城,而是要讓那些坐在裡頭做決定的人,看見繼續抵抗只有滅亡一條路,從而選擇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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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克森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身形修長,比父親托馬斯年輕了整整一代,卻有一雙極像父親的眼睛——沉靜而清透,讓人覺得他在聽你說話的同時,也在把你的話拆解成更細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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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龐稜角未脫,仍有幾分青澀,卻不是那種讓人擔心的青澀,反而透著一種沉得住氣的韌勁。他聽完雷克斯的話,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反應。
托馬斯撫著鬍鬚,轉向聖運:「雪克森是屬下精心培育的繼承人之一。」他的語氣不張揚,卻帶著一種父親才有的篤定:「殿下或許不知,十年前邊境有一回私鹽商會與地方官勾結,演變成騷亂,屬下讓雪克森以一介年輕幕僚的身份赴當地調停。他沒有帶任何護衛,只隻身與商會的幾名頭目坐下來談,四個小時說服了主犯自首,騷亂三天之內平息。所有見過這件事的人都問屬下,他用了什麼手段,屬下說,沒有手段——只有讓對方看清楚,不投降只有死路,而投降還有活路,這兩條路哪個更划算,聰明人自己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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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說完,轉頭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裡藏著一些說不分明的東西,說是驕傲太輕,說是囑付太重,最後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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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克森微微低頭:「孩兒明白,父親。」他頓了頓,視線轉向聖運,語氣沉穩:「殿下,行政中心一旦被包圍,屬下會讓他們看清楚談判比死守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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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了頭,目光從雪克森身上移開,沉聲問:「秦瑞斯特之中,誰最可能選擇投降?」
卡莉絲塔接過這個問題,毫不遲疑:「他們的總理,不過是奉命行事,本人沒有什麼立場可言,換個主子也照樣辦事。幕後掌握商業命脈的五大商會,更是見錢眼開的一群人——只要新政權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他們不會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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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輕咳一聲:「不過,殿下打算讓非法行業走向合法化與監管化,清除那些毫無人道的交易,這對娛樂商會的會長伊莎貝拉·羅西,以及當地幫派的利益,是相當大的衝擊。情況嚴重的話,這些人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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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片刻,以手指輕輕叩著地圖邊緣,隨即開口:「托馬斯,你替我擬定一套政策,屆時我們研究如何安撫這些人——能安撫的,盡量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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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躬身:「遵命。」
聖運的目光轉向雷克斯,語氣回歸沉靜:「至於那些無法認同的,只能處死。」
雷克斯低頭:「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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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沉默過後,雷克斯再度舉起魔杖,目光在兩名將領身上一一停落:「亞力克,亨利·沃克。」
亞力克與亨利·沃克兩人看向雷克斯。
亨利·沃克比亞力克高出他半個頭,身形偏瘦,卻不顯單薄——他的肩膀寬而平,站姿有一種飛行部隊特有的舒展,眼神帶著高空俯瞰慣了才有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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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平靜地說:「秦瑞斯特的守軍一旦判斷南方遭到攻擊,從首都往星輝港馳援,必定經過阿登森林。你們兩人事先在那裡做好埋伏——亞力克負責地面,偷襲陸路援軍,提前把咒文印在地面;亨利帶著飛天部隊,在空中負責轟炸,截斷他們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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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力克嘴角微微一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那個笑容按了回去,低聲說:「知道了。」
亨利·沃克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地圖上阿登森林的位置,心裡已經在走地形:「空中的角度,有幾個佈局的選擇,進場前我和亞力克再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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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的嘴角終於揚起,那是一種打完一整盤棋、看著最後一枚棋子落進位置的輕鬆:「如此一來,秦瑞斯特三天之內,必滅。」
卡洛斯側頭問:「將軍,你打算如何進攻那些要塞?外壁厚重,守衛嚴密,若正面強攻,即便兵力懸殊,也難免在城牆外耗費大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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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轉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胸有成竹:「我早已事先帶著一部分軍隊與殿下,以隱形魔法潛入了幾處重要的要塞,讓傀儡士兵藏身其中。他們被安置在廢棄的倉庫、棄用的軍事庫、城牆夾層——能藏的地方全藏進去了。傀儡不需飲食,最適合長期潛伏,雖然不能說話,卻能透過特定頻率的傳訊水晶,隨時通報各自的方位,讓我們在戰鬥打響之前便已掌握要塞內部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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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停,語氣轉為更深一層的分析:「一般的結界很難修改,就算強行突破,人數一旦超過門檻,便會觸發警報——根本沒辦法讓大量部隊悄無聲息地入境。但殿下的魔法,正是解開這個死結的關鍵。殿下不僅能完全逆轉結界的觸發邏輯,就連召喚物,也毫無時效限制,能以任意規模持續存在,這在其他巫師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可以說,這整場戰鬥能夠成立,從頭到尾,都是建立在殿下那誇張到讓人無話可說的法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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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點了點頭,沉靜地問:「倘若他國的駐軍先行介入呢?」
托馬斯沉穩地接口:「秦瑞斯特向來崇尚主權原則,不輕易接受任何外國的長期駐軍,這是他們的立國根本,各國都清楚這一點,不敢輕易觸碰。因此,他們能依賴的,只有傳送魔法的即時援軍,而非常駐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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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接著說:「這也正是為何阻斷通訊是整個計畫最核心的一環。只要傳訊管道被切斷,各國便無法判斷局勢,無從協調出兵。就算他們最終察覺了,靠著馬匹傳遞消息,等那些王國把消息接到、完成集結、準備出兵——」他頓了一拍,語氣裡透著一種了然的平靜:「最快也要一個月。那個時候,秦瑞斯特早就換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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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原點,」雷克斯的目光落在聖運身上:「殿下那道反指定傳訊、反指定傳送、指定人物飛行結界能否成立,是整場仗勝負的第一條件。其餘的一切,都建立在這個根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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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抬起眼,與他的目光相接,語氣簡短而篤定:「根基,不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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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點了頭:各處破壞水閘我會各自分配兩千兵力,我會給雪克森五萬的兵力包圍行政中心,這對於總兵數只有五萬的秦瑞斯特已是威脅,阿登森林我給五萬兵力做埋伏,剩下軍隊平均分攤在進攻港口與要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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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這整段佈局的陳述間,一直靜靜聽著,眉頭在不知不覺中越皺越緊,直到這一刻才終於鬆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感嘆:「將軍,恕我直說。以往我在沙場上,看見的是如何打下眼前這一座城,最多是如何拿下這一條戰線。但將軍今日所謀,連運河、港口、要塞、首都、援軍、通訊、商會,一環扣一環,想的不是一場仗,想的是整個秦瑞斯特要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落入帝國版圖——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屬下今日算是真正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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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那種感嘆在話音落下之後,依然在殿內隱隱回響。
雷克斯聞言,哈哈一笑,那笑聲爽朗,卻不浮誇:「別捧我,高佛瑞。這種計謀,放在平原上或許能成,換作山地、沼澤、森林,就沒那麼好用了。山地地形崎嶇,補給線太難維持,傀儡的調度也容易因地形而失效;沼澤讓行軍速度大打折扣,一旦節奏被拖慢,時機就散了;森林視野受限,空中部隊的優勢大幅折損,亨利那些飛天的弟兄,在樹冠裡頭施展不開。」
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語氣轉為誠懇:「所以說,這場仗能打,是因為秦瑞斯特的平原地形允許,是因為你們每一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了那個能讓計畫成立的選擇——還有殿下的魔法,以及卡莉絲塔一手織出的情報網,把所有的條件都備齊了。若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岔子,我的計謀也不過是張廢紙。」
他停了一下,最後說:「各位,有你們在,必定能贏。」
燭火在沉靜的大殿裡輕輕搖動,地圖上那片小小的土地,在紅光與火影之間,靜靜等待著它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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