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六回

夜色沉在溫泉關的石牆縫隙之間，火把的光在城垛上搖曳，把一截截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巡邏的士兵踩著熟悉的路線走動，靴底踏過石板的聲響在空曠的通道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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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走得有些懶散，銀白板甲穿在身上已經被汗與塵磨得不再光亮，巨仗托在肩上，另一隻手時不時甩了甩，像是要把什麼揮走。他的鼻梁向左偏了一點，鼻翼兩側各有一道深紋，從鼻翼一路延伸到嘴角兩側，嘴巴習慣性地微微開著，呼出的氣息在微涼的夜裡變成一小縷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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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靴子踩過石板，嘴裡不斷碎碎念。

「我們都打了勝仗還得巡邏。」

他踢開腳邊一顆小石頭。

「奧拉夫那傢伙還不准我們喝太多酒。」

他抓了抓脖子。

「該死。」

就在這時。

木箱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破土聲。

沙土滑落。

木板微微震動。

士兵皺起眉頭，握緊巨仗，朝聲音方向走去。

火光照進木箱縫隙。

他看見木箱後方竟出現一個漆黑洞口。

士兵愣了一下。

「奇怪，這裡什麼時候有個洞？」

他蹲下身體。

面罩朝洞口探去。

下一瞬間。

一道水刀自黑暗中射出。

距離面罩不到十公分時猛然加速。

噗嗤。

面罩中央被水刀貫穿。

頭顱後方炸開血霧。

士兵向後倒去。

巨仗脫手滾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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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洞口爬出來的人動作利落，胸甲上的格里芬圖騰在火把光裡一閃而過。他把倒下的士兵拖進木箱後方，揮舞魔杖，身形化入空氣之中，只剩下一點輕微的氣流擾動，隨即也靜止了。

城牆上，一名埃爾德里亞士兵獨自站著。

他的皮革甲在夜風裡輕微鼓起又放平，左眼眼尾有一道橫向的舊疤，長度不超過一寸，但位置剛好讓他閉上左眼時有一點細微的不對稱。他沒有在巡邏，只是抬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他說：「等這場仗打完，我就回老家開麵店。」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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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上那一仗，我差點以為我不會再看見明天。」

他頓了一下，「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打打殺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我受夠了。」

匕首從他的左側刺入，穿過脖頸。

年輕巫師雙眼睜大。

嘴巴張開。

血液順著喉嚨湧出。

身體癱軟下去。

後方空氣產生波紋。

一名身穿金白盔甲的盧米納斯巫師顯現身形。

他抓住屍體衣領。

揮動魔杖。

屍體直接飛越城牆。

落進下方草叢。

草叢輕微晃動幾下。

再次恢復平靜。

那名巫師收回魔杖。

身影再度消失於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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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的另一側，兩個士兵並肩站著，面向前方。

「捷克，我聽說你太太懷孕了。」

捷克轉過臉，嘴角牽起來：「是啊，艾德森。」他停了一下，嘆出一口氣，「可惜我現在不能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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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移回前方，落在遠處的黑暗裡，看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他把左手舉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上面有幾道今日交戰留下的刮痕，還沒結痂，在火把的光下顯得特別清晰。

「今天早上那一仗，我以為我完了。」他說，「好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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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下，攥成了一個鬆鬆的拳頭。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要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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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會死的，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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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謝了，艾德森。祝福諾比亞保佑我們兩個，能活著走出這場戰爭。」

兩個人重新面向前方，繼續站著。

空氣裡沒有聲音，只有遠處零星的蟲鳴。

隱形的地方，兩根魔杖緩緩向他們靠近，杖尖對準面罩的縫隙，以一種極度細膩、極度耐心的速度，一寸一寸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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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水刀同時穿出。

艾德森和捷克幾乎在同一刻倒下，落地的聲響在寂靜的城牆上顯得過於清晰，然後被夜色收走，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軍營裡一片黑暗，只有偶爾的鼾聲從帆布縫隙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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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處的桌面上，一顆漂浮光球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把那個坐著的士兵的側臉照得很清晰。他生得端正，下巴稍微往前收，讓他的臉看起來帶著一種認真的弧度，嘴唇在低頭時微微抿著。他穿著睡衣，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右手握著墨水筆，筆尖停在羊皮紙上，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寫。

他喃喃念著寫下的字：「媽媽，盧米納斯今日退兵了。我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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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來，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我向你保證，我會平安回家的。」

他把信疊好，放進信封，封好口，把信封拿在手裡翻了個面，看著上面的收件人名字看了片刻，才把它放在桌角。

他走向行軍床旁邊的背包，把信封夾進背包的側袋，拉上扣環。

「明天把這封信寄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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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上行軍床，把被子拉到下巴，身體在床墊上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慢慢沉進去，眼皮落下，呼吸開始變長。

門無聲地從外側被推開了。

沒有腳步聲。只有一陣輕微的風，把火把的煙氣吹進帳篷裡，煙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然後消失。

同一時間。

無數把匕首落下。

噗嗤。

刀鋒刺進熟睡士兵的喉嚨。

呼嚕聲戛然而止。

鮮血浸濕床單。

一具具身體停止掙扎。

隨後。

空氣中的波紋逐漸擴散。

一名又一名身穿金白盔甲的盧米納斯士兵現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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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洞口的泥土被從內側頂開，一批又一批地落在旁邊堆成小丘。

聖運·波特最先從洞口走出來，他整了整胸甲，沒有低頭看腳下，只是往前走了幾步，視線在整座關口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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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緊跟在他身後，落地之後順手把袖口的泥土拍乾淨，動作快速而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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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最後出來，站定之後沒有動，只是向上看，把城牆、城垛、空中巡邏的金白色士兵一一看過去。

有的站在地面。

有的站在城牆上。

有的騎著飛天傀儡馬盤旋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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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溫泉關沒有一個埃爾德里亞人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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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說：「莫爾剛剛傳來消息，那批偷襲本營的人已經全數殲滅。」

艾希德的嘴角往上扯，露出一個有點過於滿足的笑容：「太好了，殿下，這下加瑞克那傢伙躲哪都沒用了。」

聖運點了點頭，視線從城牆上收回來：「我們一旦踏進溫泉關，就不再受阿特拉斯的霧氣限制。」

卡莉絲塔說：「殿下，今早那個帶隊的將領，還活著嗎？」

「死了。」聖運平靜回答，「這次的暗殺行動進行得很順，不過我留了一個人下來，正好讓他幫我們跑一趟。」

卡莉絲塔嘴角動了一下：「真想看到加瑞克看到那封信的樣子，可惜沒機會。」

聖運側過臉，看了她一眼：「你真想看，傳信的差事可以交給你去做。」

卡莉絲塔擺了擺手：「算了吧，殿下，你需要我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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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士兵把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埃爾德里亞人丟在地上，那人的睡衣皺成一團，雙手背在身後被繩索紮緊，落地時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聲悶哼。

聖運揮動魔杖，杖尖噴出一道水柱，直接打向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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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頭猛地向後仰，左右擺動，喉嚨裡發出嗆咳聲，水從鼻腔和嘴角湧出，他用力咳了幾下，把剩下的水從氣管逼出去，然後眼皮艱難地撐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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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聖運，睜著的眼睛在那一刻停在那張臉上，沒有動。

「你……」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粗啞，「你是聖運·波特，盧米納斯之王，跟報紙上長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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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開始移動，掃過周圍站著的士兵，掃過城牆上的旗幟，掃過空中懸停的身影，那個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想要找到一個能讓他否定眼前所見的東西，但每一個方向看過去都是金白色的甲冑。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個笑聲是碎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斷成一截一截的：「我懂了，我懂了，這是夢，一定是惡夢，我只是還沒醒……」

艾希德蹲下去，用整個巴掌的力道把那人的臉扇了一下，聲響在空氣裡很清脆。

那人的頭甩到一側，停了兩秒才轉回來，臉頰上留著掌印。

「清醒了嗎，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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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呆呆看著周圍。

忽然發出尖叫。

「不可能！」

「這裡是溫泉關！」

「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衛兵呢！」

「軍隊呢！」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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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動魔杖，一道風刃劃過，那幾道繩索整齊地斷開，散落在地上。

那人向後退了幾步，雙手捧著被繩索勒紅的手腕，猛地抬起頭，眼神在那一刻異常清晰，直直對著聖運：「你要幹嘛。」

他的聲音稍稍穩住了，鼻尖還是紅的，但視線沒有移開，「要殺就殺，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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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從腰包裡取出一封信，把它往前遞，讓那人自己伸手接：「交給加瑞克。告訴他，明日正午，本王等他正面決戰，讓他別再當縮頭烏龜，躲在溫泉關後面讓別人替他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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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馬廄的方向：「騎馬過去。」

那人手裡握著那封信，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皺褶紙面壓進指尖。

卡莉絲塔從旁邊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聲音平靜：「喂，看著我。」

那人的視線移向卡莉絲塔。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僵住了。不是被動地被什麼力量壓制，而是像是某個指令從脊椎最深處升上來，越過了他自己的意識，讓他的所有肌肉一齊停止了自主的運作。

卡莉絲塔說：「你會把信確實交給加瑞克，從現在起騎馬出發，日出前抵達軍營。」

那人僵硬地點了點頭：「遵命。」

他轉過身，每一步都走得很規律，像是在計算步距，走向馬廄，翻身上馬，馬蹄聲在黑暗中迅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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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關口外，說：「殿下，明日加瑞克真的會出現嗎？」

卡莉絲塔雙手抱胸：「放心，艾希德閣下，那封信我們反覆擬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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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瑞克看到那封信。」

「必定暴跳如雷。」

「正午必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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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說：「是的，但加瑞克不是蠢人，他出現，帶的也會是整套戰術。各位好好休息，明日所有計畫照著我們與雷克斯商定的方向走。」

艾希德和卡莉絲塔：「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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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加瑞克的帳篷靜得像是整個大營都在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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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香爐放在行軍桌的一角，線香燃到最後一截，煙氣已經很薄，但那個氣味早就滲進了帳篷的每一道縫隙，瀰漫在空氣裡，細膩而持久。行軍床上的厚毛毯堆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壓在睡著的人身上，只露出一截手臂和半邊臉。

「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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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帳篷外傳進來，連喊了兩聲。

加瑞克的眼睛在那一刻睜開了，沒有停留任何一秒，直接翻身下床，兩腳落地，站穩，右手已經抄起放在床頭的魔杖。

「該死，是什麼事！」

他揮了一下魔杖，帳篷的拉鍊自動滑開。

門口站著兩名衛兵，旁邊跟著一個穿睡衣的人，睡衣的領口皺了，頭髮還沒整理，右手捏著一封信，信封的邊角在他手指之間被捏出了幾道折痕。再旁邊是一名斥候，甲冑的膝蓋處沾著黑色的土，臉上的汗還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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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先開口，聲音控制得很平：「殿下，湯馬士中將、薩繆爾中將、尼古拉斯中將昨夜率軍出發，屬下與他們失去聯繫，趕赴他們的出發地查探，發現的是……遍地廢墟，無數我方盔甲散落在地，屍體橫陳，軍隊全數——」

帳篷內陷入短暫安靜。

加瑞克站在原地。

握著魔杖的右手逐漸收緊。

木製杖身發出細微聲響。

他沒有立刻說話。

目光慢慢轉向那名穿著睡衣的男人。

那人頭髮凌亂。

衣服上還沾著泥土。

腳上甚至只穿著一雙拖鞋。

加瑞克額頭青筋微微浮現。

「你又是誰。」

「如此無禮。」

「竟然穿成這樣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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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急忙低頭：「殿下，屬下是溫泉關的駐兵，昨夜在軍營睡覺，醒來後發現溫泉關已被盧米納斯士兵佔領，聖運·波特在場，身側有兩名將領，一男一女，他讓屬下把這封信帶給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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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瑞克伸出手。

那隻手停在半空數秒。

手指一根根慢慢收攏。

他沒有立刻將信拿走。

視線先落在信封表面。

接著落到士兵臉上。

最後才將信一把奪過。

信封在他掌心發出皺摺聲。

手背上的血管一條條浮現。

彷彿握著的不是紙張。

而是某個人的脖子。

加瑞克拆開信封。

展開羊皮紙。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

隨著閱讀下去。

他的呼吸開始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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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寫著：

「加瑞克。」

「聽說你自稱狼王。」

「昨日我派領軍隊前往石楠荒原的路上，大軍竟然被你溫泉關的駐軍阻止。」

「我以為溫泉關會看見埃爾德里亞最勇猛的君王。」

「結果只看見一群被你送來赴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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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

「依然躲在大營裡。」

「躲在帳篷裡。」

「躲在護衛後面。」

「躲在別人的屍體後面。」

「你不是約我決一死戰嗎？」

「你人去哪了？」

「今日正午。」

「我會在石楠荒原的曠野之中等你。」

「如果著名的狼王還有勇氣離開帳篷。」

「歡迎前來。」

「如果你繼續躲藏。」

「那麼狼王這個稱號也該換個名字。」

「我看你更像縮在殼裡的蝸牛。」

「像躲在洞穴裡不敢出來的老鼠。」

「像被獵人追趕便四處逃竄的野兔。」

「狼王只是虛名。」

「你連自己的軍隊都不敢站在前面。」

「你只配站在別人的背後。」

「聖運·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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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瑞克看完最後一行。

手中的羊皮紙開始顫抖。

紙張發出沙沙聲。

旁邊衛兵看見他的肩膀微微起伏。

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加瑞克緩緩抬起頭。

眼睛裡佈滿血絲。

下一秒。

他雙手直接將信紙撕成兩半。

嘶啦——

碎片灑落地面。

他轉身抓起桌上的軍事地圖。

雙手用力揉成一團。

狠狠砸向帳篷角落。

地圖撞上木架。

散落滿地。

加瑞克胸口劇烈起伏。

呼吸聲越來越重。

忽然。

他抓起旁邊木椅。

雙臂肌肉繃緊。

朝桌面狠狠砸下。

轟——

木桌瞬間翻倒。

椅子撞擊瞬間斷裂。

大量木屑飛濺。

其中一塊碎木劃過他的臉頰。

鮮血順著傷口流下。

加瑞克卻連擦都不擦。

他死死盯著前方。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接著發出怒吼。

整座帳篷都在震動。

「立刻通知各個部隊集合！」

衛兵嚇得身體一震。

「遵命！」

加瑞克猛然向前一步。

臉上的血順著下巴滴落。

「我們在石楠荒原決一死戰！」

他握緊拳頭。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要把波特五馬分屍！」

「我要讓他為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後悔！」

帳篷外。

一名又一名傳令兵開始奔跑。

號角聲很快在整個營地響起。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去。

埃爾德里亞大軍已開始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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