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二回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活火山聳立在群山之間。

火山口不斷噴吐熾紅岩漿與濃厚黑煙，暗紅色熔岩沿著山體裂縫緩慢流淌，在灰黑色岩壁上留下蜿蜒的火光。火山四周群峰環繞，一道道尖銳山脊連綿起伏，直指天際。

火山下方，一條狹窄的石板山道穿過山脈。

道路兩側皆是深不見底的峽谷斷崖，任何軍隊來到此地，都只能沿著這條唯一的道路前進。

山道盡頭，一座巨大的石造關隘矗立在群山之間。

關隘前方的石碑上，清楚刻著三個大字——

溫泉關。

關隘上盡是灰黑色的煙霧。

道路中央，數百名埃爾德里亞士兵肩並肩站立。

他們身穿刻有銀白狼圖騰的板甲，左手持圓形鋼製盾牌，右手握著長柄戰鎚。鎚頭、盾牌與盔甲表面皆刻滿符文，腰間繫掛著魔杖。

一面面盾牌彼此銜接。

一支支長柄戰鎚整齊向前伸出。

遠遠望去，宛如一道鋼鐵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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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首的將領奧拉夫,身材高大魁武,瞇起眼睛。眼前盡是一片全身包覆金白盔甲的士兵緩緩襲來,那陣勢像潮水退去前先靜止的那一瞬,看似緩慢,底下卻醞釀著足以吞沒整條山道的力道。

奧拉夫轉身看向自己的軍隊，舉起長柄戰鎚，鎚頂的尖刺在陽光下反著光。

「埃爾德里亞的弟兄們。」他喊，「看看你們眼前，盧米納斯人的軍隊已經遮蔽了地平線。他們的戰鼓自以為能嚇倒神明的子嗣！聖運波特說，他的魔法能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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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狂傲的冷笑，戰鎚高舉。

「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他喊，「我們正好在陰影下痛快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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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出聲。

「聖運波特羞辱我們的國王，聲稱我們的傳統是毒瘤，以戰爭編製謊言美稱改革。」他喊，「沒有人是為了那個昏君而戰！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我們的妻子，我們的孩子，為了埃爾德里亞永不低頭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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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們的訓練！記住你們的榮耀！盾牌緊靠盾牌，戰鎚絕不退縮！今天，我們不求生還，只求一場配得上埃爾德里亞之名的烈火盛宴！」他喊，「今天中午，我們在關隘痛擊敵軍！今天晚上，我們在冥府地獄暢飲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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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大聲喊道，聲音響徹整座溫泉關。

「為了埃爾德里亞！為了加瑞克殿下！」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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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軍隊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盾牌與戰鎚瘋狂敲擊在一處，金屬聲撞進山谷,撞出層層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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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關口上，埃爾德里亞身披皮革甲的巫師揮舞魔杖，各個元素精靈轟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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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盧米納斯軍隊的死靈開始揮舞魔杖，各個元素精靈也跟著現身。盧米納斯軍隊的傀儡同樣揮舞起魔杖。由元素精靈與傀儡巫師創造的無數火球、水刀、尖石、風刃、木刺，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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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德里亞的巫師召喚的水精靈噴射洪水，襲滅那些烈火，風精靈召喚狂風，將水刀吹散,元素精靈紛紛針對能克制的元素進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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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巫師們同時撐起巨大的護盾。

淡藍色屏障覆蓋整座關口。

一道道爆炸接連轟擊在護盾表面。

劇烈震動沿著魔力傳回巫師體內。

他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著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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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一道耀眼的光芒席捲而來。奧拉夫為首的地上軍隊閉起眼睛，高舉盾牌。他們把魔力灌注進盾牌的瞬間，盾牌邊緣浮現出一圈扭曲的空氣，籠罩在前方,那是藉由灌入魔力化成的魔力與物理抗性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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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衝擊力狠狠撞上盾牆。

大量士兵雙腳在石板上拖出痕跡。

肩膀劇烈顫抖。

手臂發麻。

就在強光散去的瞬間。

全身金白盔甲的傀儡士兵已經衝到面前。

他們雙手握著長柄戰鎚。

瘋狂撞擊盾牆。

砰！

奧拉夫怒吼。

「後面！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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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士兵放下戰錘，掏出腰間的魔杖，紫黑色的霧氣噴發而出，澀滅了那道強光。

奧拉夫用盾牌掰開傀儡的長屏戰鎚，將戰鎚上方的尖刺刺進傀儡的面罩空隙，再一腳將傀儡踹開。

傀儡崩解，盔甲塌了下來。一名士兵看著那副塌下卻沒有流出鮮血的盔甲,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在那堆空蕩蕩的金屬上停了片刻,沒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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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怒吼。

「方陣預備，跟我殺。」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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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士兵同時壓低身體，戰錘尖刺向前伸出。

傀儡與死靈巫師揮舞魔杖，試圖將埃爾德里亞士兵腳下的地形化為泥沙。但埃爾德里亞士兵的鐵鞋發出淡藍色的光芒,一股魔力護著他們,不受泥沙影響,繼續向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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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一些傀儡與死靈巫師揮舞魔杖,試圖用變換魔法將埃爾德里亞士兵拋進空中。埃爾德里亞士兵的護甲同樣發出亮光，讓他們不受變換魔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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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巫師與元素精靈的魔法轟炸持續不斷。

埃爾德里亞在城牆上的巫師,利用敵方巫師施法的空隙,用變換魔法將那些後方揮舞魔杖的傀儡與死靈拋起,重重砸在地上。幾名埃爾德里亞巫師在施法期間,順利用護盾抵禦對方的魔法攻擊,用閃現躲開攻勢,但有幾名沒這麼好運,尖石貫穿他們的頭顱,將他們從城牆上擊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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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地上的兩軍碰撞在一起。

噗！

數百隻戰錘尖刺同時刺出，尖刺撞上板甲，金屬摩擦聲響成一片。部分尖刺從面罩縫隙刺入,傀儡的身軀崩塌,盔甲掉落地面。傀儡的長柄戰鎚尖刺,則被埃爾德里亞士兵的盾牌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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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埃爾德里亞士兵將戰錘尖刺刺入傀儡的關節縫隙。士兵以為自己得逞,能趁對方虛弱給予致命一擊,但傀儡的動作紋絲不動,直接用戰鎚敲向士兵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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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視線瞬間扭曲成兩團重疊的影子,雙腿一軟,膝蓋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往側邊歪去,手裡的戰鎚脫了力。傀儡的戰鎚尖刺接著刺進他頭盔的空隙,他的身軀噴出一道血線,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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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好幾個埃爾德里亞士兵盯著那些全身金白盔甲覆蓋的傀儡軍隊,利用戰鎚的側邊卡住敵人的武器,或者用後方的鎬尖去勾對方的腳踝、膝蓋後方,藉力把對方摔倒在地。埃爾德里亞士兵舉起戰鎚狠狠砸向對方的頭,卻被傀儡的戰鎚尖刺反刺進自己的面甲縫隙,當場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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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一名埃爾德里亞士兵喊。

「他為什麼沒倒下！」另一人喊。

「正常人這樣早就頭骨碎裂、滿地打滾了！」又一人喊。

在他們驚慌失措之時,傀儡的戰鎚敲上他們的頭,讓他們一個接一個腦震盪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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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奧拉夫正用盾牌與戰錘推開周遭的敵人,他同樣發現,這些敵軍不像人類。攻擊關節,對方不會像人一樣痛得鬆手;攻擊頭部,對方不會像人一樣腦震盪栽倒;一旦尖刺貫穿頭盔的縫隙,對方就直接崩解,連半點血色都不會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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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瞇起眼睛。

「不對勁……」他低聲說。

他大喊。

「全軍，高舉盾牌，全面守備，把我帶到後方。」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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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德里亞士兵齊齊高舉盾牌,傀儡的長柄戰鎚一波接一波刺進盾面,撞得盾牌邊緣火花四濺。士兵們的腳跟死死釦進石板的縫隙裡,手肘緊貼著身側,把每一次衝擊力都吃在肩膀與腰背上,牙關咬得死緊,卻沒有一個人鬆開盾牌。眾人簇擁著奧拉夫,一步一步往人群後方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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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掏出腰包裡的傳訊水晶，低聲喊了一個名字。

「布萊登。」他說。

傳訊水晶發出藍光，隨後浮現出布萊登的臉。那是一名臉頰瘦削、留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顎的舊疤、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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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登，召喚水元素精靈，召喚洪水，把關口那些士兵沖進懸崖。」奧拉夫說，「人類巫師集體召喚巨大護盾，阻止敵人的魔法攻擊。」

「遵命。」布萊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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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關口城牆角下的布萊登大喊。

「各位！」他喊，「讓江河之力替我們收下這場戰局，召喚水元素精靈，召喚洪水，把關口那些士兵沖進懸崖！召喚完畢，全員施展護盾，用我們的血肉與魔力,為溫泉關後的每一個家撐起最後一道牆！」

「遵命。」埃爾德里亞的巫師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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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地面上的埃爾德里亞軍隊正抵禦著不斷刺進盾牌、敲打盾牌的傀儡,頭頂上又有源源不絕的魔法攻擊不斷轟下。盾牌上的衝擊一次比一次沉,那股後座力順著盾面傳進手臂,震得士兵們的骨頭發麻,虎口被震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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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們揮舞魔杖,水流匯聚成形,一尊接一尊水元素精靈湧現於關口前。

傀儡巫師與死靈巫師見埃爾德里亞巫師召喚出大批水元素精靈，揮舞魔杖,杖尖噴發出風刃,試圖攻擊那群水元素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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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登怒吼。

「護盾！」他喊。

城牆上所有埃爾德里亞巫師的杖尖同時噴發出巨大的淡藍色圓形護盾。

扭曲空氣組成的風刃接連撞擊在護盾上,那股反震的力道順著杖身傳進巫師們的手臂,直竄進骨頭裡,幾名巫師的牙齒咬得發出細微的喀聲,握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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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水元素精靈同時揮動雙臂。

轟隆——

洪水沿著山道奔騰而出。

宛如決堤巨浪。

大量傀儡士兵被直接捲起。

金白色盔甲在洪流中翻滾。

一排接著一排墜入兩側懸崖。

消失在濃霧之中。

前方的埃爾德里亞士兵看著洪水席捲敵軍。

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有人扶著盾牌喘氣。

有人抹去額頭汗水。

有人靠著同伴站穩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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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大口喘氣，隨即怒吼出聲。

「怎麼樣，你們這些盧米納斯人！」他喊，「記住我的名字，奧拉夫·戴摩斯。只要有我在，你們永遠別想踏入羅森海姆！」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溫泉關。

奧拉夫的傳訊水晶忽然響起，發出紅光。奧拉夫輕觸水晶，水晶再次浮現布萊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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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偵查兵從望遠鏡看到，遠方盧米納斯的軍隊正在退軍。」布萊登說，「我也用望遠鏡看到了。」

奧拉夫的視線投向遠方的山道,那片煙塵正在一寸一寸退散。

「聖運波特……這就是你的軍隊？」他說，「你帶了盧米納斯士兵來到這裡，最後卻發現，你連埃爾德里亞人的骨頭都啃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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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環視身後的弟兄。

「兄弟們！」他喊，「看來冥府的地獄之火，今天不打算為我們開門了！」

戰士們爆發出一陣粗獷、豪邁的哄堂大笑，鋼鐵盾牌互相撞擊，迴盪在峽谷間。

一名留著及肩亂髮、臉頰與下顎佈滿煙灰的年輕士兵走上前。

「將軍，我們是否趁機追擊。」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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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

「不，吉利普斯。」他說，「先派斥候朝盧米納斯的撤軍路線探個虛實，另外告知扎營在石楠荒原的殿下，我們的捷報。」

「遵命。」吉利普斯說。

吉利普斯正轉身要走，被奧拉夫一把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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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的眼神沉了下來，變得嚴肅。

「吉利普斯。」他說，「告訴殿下，敵人的軍隊貌似不是人類，可能是某種召喚物。」

吉利普斯的嘴角原本還掛著方才大笑剩下的餘溫，聽到這句話，那道笑意一點一點收了回去，眉頭緊緊鎖起，視線落在奧拉夫臉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遵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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