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三回

薇爾莉絲輕笑了一聲。

「再來是。」她伸出手指輕輕晃動，「卡珊卓絕對會阻止加瑞克出兵，並告訴加瑞克出兵的後果。但加瑞克根本不在乎，還會把卡珊卓壓入大牢。加瑞克還有一個貪婪的謀臣伊蕾娜，伊蕾娜跟卡珊卓兩人永遠只會互鬥。伊蕾娜只會火上加油，只要卡珊卓被冷落，伊蕾娜就能從卡珊卓手上奪取更多財富、金錢、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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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釘在薇爾莉絲臉上。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她說，「為什麼你對這些人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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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光影的托馬斯開口。

「是啊。」他說，「屬下也很好奇。只有參加術士集會所的人，才會對這些王宮巫師熟悉。但我從沒聽過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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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把食指放在下巴上，身體左右輕輕擺動。

「殿下不是說過了嗎。」她說，「我是專門搞情報的。我的情報網路是很廣闊的喔。」

卡莉絲塔盯著薇爾莉絲，眼神像在反覆翻看一頁怎麼也讀不通的帳本。

目光從對方的眼睛移到嘴角。

再移到她交疊在身前的雙手。

奈爾德家族。

這個名字從腦海裡浮現。

她的叔叔經營著全大陸最大的情報網路之一。

過去無數情報從那裡流出。

國王。

貴族。

將軍。

王宮巫師。

許多人都曾向奈爾德家族購買消息。

那些人幾乎都是各國最有權勢的人。

可即便如此。

她也從未聽過薇爾莉絲。

一次也沒有。

這女人知道加瑞克。

知道卡珊卓。

知道伊蕾娜。

甚至知道王宮裡那些不會流到外界的事情。

如果真有這麼大的情報網。

奈爾德家族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奈爾德家族知道。

她也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偏偏什麼都沒聽過。

卡莉絲塔手指微微收緊。

視線再次落到薇爾莉絲身上。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背後站著什麼勢力。

她又是怎麼拿到這些訊息的。

另一邊。

托馬斯也沒有移開目光。

他望著薇爾莉絲。

眼鏡後面的雙眼停留許久。

彷彿正在比對腦海裡所有認識的人名。

又像正在翻閱一份不存在的名冊。

可無論怎麼搜尋。

都找不到這個名字。

偏偏她說出的每一句話。

都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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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語氣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咬得分明。

「薇爾莉絲閣下的情報來源真的十分廣泛。」她說，「但我過去在術士集會從沒聽過您的稱號。請問您的情報來源，是來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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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輕笑。

「我的耳目遍集世界。」她說，「世界各地角落，都是我的來源喔。」

卡莉絲塔嘴角微微抽動。

這句話跟沒回答幾乎沒有差別。

她看著薇爾莉絲。

停頓兩秒。

隨後出聲：「那麼具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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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見卡莉絲塔的神色不對,聽見她語氣裡的那股咬勁,咳嗽兩聲。

「這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你們覺得薇爾莉絲的提議如何。」

淡藍色光影的托馬斯開口。

「殿下，薇爾莉絲閣下說的完全沒錯。」他說，「依照他們埃爾德里亞長期下來的派系鬥爭，確實有可能如此。」

卡莉絲塔沉默了幾秒。

她原本想繼續追問。

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些情報是不是刻意編造。

可托馬斯的回答把那句話堵了回去。

托馬斯是帝國最老資格的重臣之一。

他不可能替假情報背書。

卡莉絲塔閉上嘴。

目光停在桌上的地圖。

指尖輕輕敲了敲手臂。

最後還是開口。

「我也認同。」

「因此我才告誡殿下。」

「大部分兵力必須隱藏起來。」

「只要有像伊蕾娜這樣的人存在。」

「只要他們還認為自己有國本可以揮霍。」

「有稅收可以榨取。」

「有人民可以利用。」

「那麼我們就能利用他們自己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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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

「倘若接下來加瑞克被我們引出來了。」他說，「接下來該怎麼做。」

卡莉絲塔的視線轉向薇爾莉絲,停在她臉上,像在等她會不會主動接話。

卡莉絲塔眼角輕微抽動。

嘴角依舊維持原本弧度。

手指卻慢慢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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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光影的雷克斯開口。

「殿下。」他說，「加瑞克若被氣得出征，他一定會要求在石楠荒原進行決戰，必先通過溫泉關。加瑞克雖然有勇無謀，但不蠢。他們會用阿特拉斯的霧氣阻斷我們的飛行，並在通道用他們最著名的方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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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回答。

「過去塞浦里安之脊關隘的守軍曾使用過。」

「三百名精銳。」

「穿著最高等級魔抗鎧甲。」

「手持破魔長槍與魔抗盾牌。」

「專門獵殺巫師。」

高佛瑞點頭。

「我記得。」

「當年是一位老人帶著我們翻山越嶺。」

「從另一條路進行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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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摸著下巴。

「那這樣不好了。」他說，「我們該如何應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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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開口。

「殿下，屬下有去過那裡。」他說，「那邊是鬆土地形，只要讓那些傀儡挖地道，一到三天就能通過。我們一面從溫泉關進攻，讓敵人以為我們在溫泉關，另一面從地下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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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補充。

「進攻溫泉關的部隊。」

「記得喝下變形藥劑。」

「讓敵人誤以為那些是普通士兵。」

「面對人類軍隊與面對傀儡軍隊。」

「採用的戰術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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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

「聽起來不錯。」他說，「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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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舉起手，發出甜蜜的聲音。

「殿下，我還知道一個辦法喔。」她說。

卡莉絲塔看向薇爾莉絲。

那雙眼睛停留的時間比剛才更久。

像有人拿著鐵鏟。

一層一層挖開泥土。

想看看下面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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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吧。」聖運說。

薇爾莉絲搖晃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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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瑞克絕對不會在伏爾甘山脈的東側建立阿特拉斯的霧氣。」她說，「因為那裡火山造成的氣流，會吹散霧氣，甚至影響所有飛行物。」

「所以呢，我們飛行軍隊也通過不了不是嗎。」聖運說。

薇爾莉絲嘟起嘴，搖了搖食指。

「不是喔。」她說，「他有個被廢棄的毒氣礦洞，一般人通過都會死。但我們有傀儡跟死靈，加上殿下魔法加持的抗毒藥劑，讓少數將領跟大批軍隊通行不是問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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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視線轉向莫爾與艾希德。

「莫爾，艾希德，你們是在地人。」他說，「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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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與艾希德對看了一眼。

「確實有。」莫爾說，「入口在伏爾甘山脈北側的舊礦道,過去是開採硫礦的地方,後來礦脈枯竭,毒氣積在洞裡散不出去,就廢棄了。」

「出口被封死了。」艾希德接著說，「當年埃爾德里亞怕有人從那裡偷渡進首都,直接用巨石堵死。」

「但若士兵能順利通過,破壞出口。」莫爾說，「我們便能將長驅直入進攻首都。」

「就是這個道理。」艾希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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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再次望向薇爾莉絲。

她的目光停留許久。

連這種只有在地人才知道的事情。

她也知道。

這女人到底是誰。

她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

她到底還知道多少東西。

「薇爾莉絲閣下。」

卡莉絲塔緩緩開口。

「我聽聞埃爾德里亞禁止子民在外國學校就讀。」

「您卻與殿下同校。」

「代表您並非埃爾德里亞人。」

「那麼。」

「您是怎麼知道這些在地人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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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歪著頭，食指輕輕拈著嘴唇，笑了起來。

「卡莉絲塔閣下。」

「妳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知道這些？」

卡莉絲塔沒有說話。

薇爾莉絲笑容不變。

「其實我也很好奇。」

「妳為什麼會覺得。」

「只有在地人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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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食指轉著髮絲。

「風吹過森林的時候，樹葉會知道，風吹過城市的時候，街道也會知道，而我認識很多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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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

她不再解釋。

只是對卡莉絲塔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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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嘴唇張開,正要再問。

聖運大聲咳嗽。

「卡莉絲塔。」聖運提高音量說道，「薇爾莉絲是我同窗好友，我信任她。況且大家也認同薇爾莉絲給予的情報並非謊言，你就別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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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眉頭皺起,隨即垂下眼。

「遵命。」她說。

聖運的視線轉向莫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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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他說，「這次北上的路線十分危險，等待我們征服奧瑞恩平原後，你負責駐守平原。我沒辦法供應你們那一群矮人弟兄糧食，運輸隊會影響整個行軍效率。這次我們作戰必須動作快，趁凱薩利昂跟維斯帕里斯還在混亂時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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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用食指抓了抓太陽穴。

「殿下，請允許我跟另一名兄弟幫你們帶路。」他說，「到了路口隨後返回平原的各個城鎮。」

聖運點頭。

「好。」他說。

「高佛瑞。」他說，「你看如何分隊。」

「殿下，我願通往礦洞偷襲首都。」高佛瑞說，「殿下與艾希德閣下一同進攻溫泉關。」

淡藍色光影的雷克斯開口。

「當高佛瑞用傳訊水晶通知我穿過礦洞後，我立刻出軍渡過瓦倫河，進攻埃爾德里亞的邊界，引誘他們以為那一處有敵兵來襲。」他說。

聖運點頭。

「好，就這麼辦。」他說。

他的視線在薇爾莉絲與卡莉絲塔之間來回移動,思索著這兩人該放進哪一條路線。

薇爾莉絲率先開口。

「殿下，卡莉絲塔閣下智謀過人，對殿下關愛有加。」她說，「應當跟殿下一同前往溫泉關路線。」

她的眼球往左移動,微笑著,食指放在臉頰上。

「至於我嘛。」她說。

她對高佛瑞拋了個媚眼。

「就跟高佛瑞將軍一同前往礦洞吧。」她說。

高佛瑞的後背瞬間挺得筆直,雙手在身側僵硬地貼著,視線落在桌面的木紋上,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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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忍不住轉頭看向高佛瑞。

莫爾用力抿住嘴。

雷克斯的淡藍色光影肩膀開始顫抖。

托馬斯推了推眼鏡。

眼睛卻沒有離開高佛瑞。

而另一邊。

卡莉絲塔看著薇爾莉絲。

嘴角維持著平穩弧度。

只是雙眼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許多。

目光從薇爾莉絲臉上。

一路移到她那隻還停在半空中的手。

再移回她帶著笑意的眼睛。

會議室裡幾名將領互相交換眼神。

有人看高佛瑞。

有人看薇爾莉絲。

又有人偷偷看向卡莉絲塔。

高佛瑞咳嗽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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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咳嗽兩聲。

「也可以。」他說，「還有薇爾莉絲。」

薇爾莉絲側著頭看向聖運,發出一聲短短的「嗯？」

「會議要嚴肅，莊重，知道嗎。」聖運說。

薇爾莉絲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吐了吐舌頭。

「哎呦，對不起喔。」她說，「我知道了啦。」

艾希德終於忍不住。

低下頭。

肩膀連續顫了好幾下。

莫爾直接捏住鼻樑。

高佛瑞望著會議室牆面的地圖。

像是在研究地圖上的紋路。

托馬斯閉上眼睛。

長長吸了一口氣。

淡藍色光影中的雷克斯已經把嘴巴咧到耳邊。

卡莉絲塔則將視線移向牆上的地圖。

停留數秒後。

又重新回到薇爾莉絲身上。

這個女人。

知道各國王宮內部的事情。

知道加瑞克的決策。

知道卡珊卓與伊蕾娜的矛盾。

知道伏爾甘山脈的礦洞。

甚至知道連莫爾與艾希德這些在地人才清楚的位置。

偏偏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都找不到漏洞。

卡莉絲塔手指緩緩收攏。

目光停在薇爾莉絲身上。

像是在拼湊一張缺少最後幾塊碎片的地圖。

可無論怎麼拼。

那塊最重要的部分依舊空著。

而薇爾莉絲察覺到她的視線。

再次露出笑容。

對著卡莉絲塔眨了眨眼。

卡莉絲塔的眼皮微微抽動一下。

隨後把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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