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荒野的路上，天色灰黃，塵土隨著車輪的滾動漫漫揚起，落在兩側已經乾枯的草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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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蜿蜒，既無行人，也無鳥鳴，風吹過時只帶來更深的沉默，像是這片土地連呼吸都已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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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馭馬車的兩人毫無生氣地坐在車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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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著厚重的板甲，以金銀混合的金屬鑄成，胸口的格里芬圖騰在陽光下透出冷硬的光澤，盔甲上刻印著淡藍色的魔法抗性符文，帶著散發紫光的抗幻術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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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弧外擴的肩甲如同展開的羽翼，卻凝固在最沉默的姿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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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多層護板與皮革束帶緊緊圍住身軀，腰心嵌著圓形的古老徽記，像某個被封印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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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是金色雕花護脛，每一道線條都彷彿藤蔓與羽翼的糾纏，靴甲修長，腳步卻踩得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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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白金頭盔遮蔽了整張臉，面具狹長而銳利，中央一道垂直的紋路直通尖銳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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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區域沉在頭盔的暗影之中，沒有眼神，只有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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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長斗篷從肩膀垂落，邊緣染著金黃色的光暈，內側的暖金在風中輕輕翻動，像悶燒的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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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像是兩具被放置在正確位置上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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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盧米納斯之王——聖運·波特坐在厚實的座位上，臉色紅潤飽滿，神情平靜而沉穩，他身上的金白鑲邊板甲貼合身形，與駕車的衛兵身穿同款式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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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的荒地在馬車兩側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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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寬闊得讓人頭暈的空地，從東望到西，目力所及之處只有平坦的土地和低矮的草，像一張被攤開的舊地圖，什麼都記錄著，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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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站在正中央，四面八方都是一樣的遠，一樣的空，風在其中沒有阻礙地流竄，連影子都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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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望向車窗外，緩緩握緊了頸間懸掛的護符。護符亮了起來，透出細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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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穿入某道邊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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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現時，已是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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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停泊著無數馬車與馬匹，騎乘的氣息混雜著皮革與金屬的味道。這裡是一座巨大的軍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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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石砌城牆將城市環抱，牆面因年歲而呈現出深灰色，每塊石料之間的縫隙都被灰泥填得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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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以鐵與橡木拼合，鑲嵌著粗重的鐵環與橫閂，其上雕刻的徽記已被手觸磨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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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建築大多以粗石壘成，屋頂蓋著暗色板岩，尖塔與城垛在天際線上此起彼落，稜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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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穿越街道。石板路面寬而平整，兩側建築的影子斜斜落下，把街道切割成光與暗交替的長條。街道盡頭，是一群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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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對著稻草紮成的假人或移動的靶架施法，神情平板，動作重複，彷彿連念咒都是一種機械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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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落下，靶移動，他們轉身，重新瞄準，再施法——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也沒有一個人抬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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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另一側，戰士們兩兩對練，木劍與木劍相擊，發出單調而密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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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詭的是，每當某個戰士靜止下來，幾隻蒼蠅便悄悄飛近，落在他的甲胄上、手背上；而一旦他重新揮動木劍，蒼蠅又受了驚似的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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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與巫師穿著跟聖運同款式的盔甲，唯一的差異在於他們的頭盔嚴嚴蓋住了臉，而聖運沒有戴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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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一棟建築。那是一棟以厚重石材構成的主體建築，兩側各有半圓形的扶壁支撐，入口由石刻的拱門框起，拱頂的基石雕著某個古老的符文。木製大門以鐵箍加固，合葉粗大，鉸鏈的金屬因頻繁開合而磨出了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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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寬闊長廊，長廊兩側懸浮著拳頭大小的光球，柔和白光照亮整條通道，地面鋪設深紅色長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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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數名由魔法驅動的盔甲戰士正在巡邏，它們的眼部閃爍著微弱藍光，腳步規律而整齊，沿著既定的路徑重複往來，對聖運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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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盡頭，是一道石砌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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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寬闊，欄杆以鍛鐵製成，扭曲成藤蔓般的形狀，每一級臺階都由整塊石料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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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之後，臺階輕緩地向上移動，承載著人的重量平穩上升，不需要腳步發力，像是有什麼力量在下方托舉。石欄杆微涼，紋路在掌心凹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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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方，聖運推開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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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一間會議廳。長形的石桌佔據廳室中央，桌面以深色木料製成，其上隱約反映著周遭的光。

座椅高背，椅腳以獸足形態收尾，坐墊覆著厚實的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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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室四壁以石材貼合，壁面之間懸掛著旗幟，旗色沉穩而莊重。廳室後方的主位背後，是一扇巨大的窗，被沉重的大窗簾完整遮蓋，不透一絲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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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的光球在廳內各處懸停，照亮了桌上攤開的文件，照亮了等待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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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納斯帝國的重要成員已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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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身著與聖運相同的盔甲，沒有頭盔，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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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一如繼往穿著黑色緊身衣與長褲，姿態放鬆。托馬斯穿著藍色長袍，袖口寬大，手指交扣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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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煉金術士與薩滿著絲綢長袍，袍上繡著各自流派的紋樣。貴族模樣的幾人穿著緊身上衣與馬褲，坐姿筆挺，目光落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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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聖運踏入，紛紛欠身，表示對君王應有的禮節致意。

聖運微微點頭，走向主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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