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二回

阿爾克軍事要塞的正廳，是一座用厚重粗礪的玄武岩堆砌而成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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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獷的灰黑巨石堆砌成高聳的拱頂，表面布滿歷經風霜的裂痕與刀劍撞擊留下的淺淺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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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根支柱上都雕刻著埃爾德里亞的野狼圖騰，狼口大張，彷彿隨時會從石中躍出撕咬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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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掛滿陳舊的戰旗，深紅色的布料邊緣已然磨損，旗面上繡著金線狼徽，在火把搖曳的橙黃光焰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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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央擺著一張長達十幾步的巨型橡木長桌，桌面坑坑疤疤，是刀疤、杯環與歲月共同刻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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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名士兵與將官圍桌而坐，他們的鐵甲已解開了扣具，寬甲在椅背上隨意一靠，酒水與骨頭齊飛，笑罵聲在石牆之間迴盪，撞出粗獷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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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架上還架著半隻烤羊，油脂滴落炭火，嗶嗶啵啵地爆出細小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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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上擺著幾隻缺口的陶碗、成堆的豬肋排、幾塊還在冒熱氣的粗麵包，以及那些被人反覆把玩、已然油膩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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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肉香、酒氣與鐵器特有的腥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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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首的，是約凡．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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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年過五十、身形仍然壯碩如牛的老將，棕黑色的短髮中已摻雜了大片的銀灰，濃密的鬍鬚叢生於下顎，像是久未修剪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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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刻滿了風霜，每一道深紋都像是某場戰役留下的勳章。此刻他端著一個容量足以裝下小孩腦袋的巨型金屬酒杯，大半個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兩條腿隨意地擱在桌沿，偶爾翻起的靴底沾著乾涸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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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已有些渙散，眼白微微泛紅，嘴角掛著一個不那麼受控制的懶散笑意。

「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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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高舉酒杯，酒液在晃動中潑出幾滴，灑在他的衣袖上，他渾然不覺。他的聲音粗獷而宏亮，帶著厚重的沙啞，在大殿中轟然迴響：「雷昂將軍今天，要聯合雷克斯，把聖運波特那狗頭，獻給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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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與歡呼，金屬杯子叩擊長桌的聲音密集如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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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約凡的笑聲卻在下一刻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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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邊的骨頭盤子跳了一下。他的眉頭擠成一團：「但這種戰績，憑什麼不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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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喧嘩聲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猛地掐住，瞬間從沸騰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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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高談闊論的士兵們僵在原地，站在前排的幾人甚至下意識地縮起脖子，脊背微彎，喉嚨像是被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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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敢用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彼此，眼神裡寫滿了同一句無聲的恐懼：那傢伙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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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一掌捶在桌上，桌上的酒杯顫了一顫：「當初我為先王征戰的時候！加瑞克還是個娃兒！那時候的我，帶兵衝城，提著敵將人頭回來，哪一場不是我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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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動手臂，酒杯再度大幅搖晃，又是一道酒弧飛出：「現在倒好，那些功勞，全讓雷昂那小子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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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大殿中蔓延了片刻。一名身邊的老兵試著輕咳了一聲，另一名士兵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啃骨頭，眼睛死盯著桌面，生怕視線被約凡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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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像一頭發洩到一半的公牛，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而後高高舉起酒杯，聲音重新揚起：「總而言之！今日，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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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這才鬆動開來。士兵們如蒙大赦地鬆了一口氣，紛紛跟著高舉酒杯，大殿裡再度充斥著豪邁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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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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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雷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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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將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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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笑聲在石柱間迴響，烤肉的油香再度彌漫開來，彷彿方才的陰霾從未出現過。

然而，就在笑聲最鬧的那一刻，大殿一角站起了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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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年輕士兵，面容稚嫩，臉上還留著幾分未褪去的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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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盔已取下放在椅邊，手裡端著酒杯，卻沒有跟著旁人一起大聲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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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眾人都沉浸於酒意時，一直保持著某種不合時宜的清醒，眉頭微微蹙著，像是一塊被夾在浪潮中卻死不隨波逐流的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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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緩步走向約凡，在距離三步處停下腳步，右拳貼在胸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在嘈雜中站穩了自己的位置，「今日是重要的作戰之日，屬下以為，我等不應飲酒，而應加強戒備，嚴守要塞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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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聲音沒有立刻消停，但距離最近的幾名士兵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氣流的變化，悄悄側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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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挑起一邊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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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瞥向那個年輕士兵，而後轉向殿中其他人，用一根粗大的手指指著那個士兵，臉上浮現出帶著幾分醉意的傲然笑意：「你們聽見了嗎？這傢伙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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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旁邊的士兵忍著笑，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士兵，又看回約凡，等著這出好戲繼續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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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放下手指，搖了搖頭，語速緩慢而堅定，像是在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聽好了。阿爾克要塞——城牆高十五米，厚六米。外牆之內還有內牆。護城河寬三十米，深足足五米。就這還不夠，外牆上，還有百名巫師聯手打造的魔法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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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串數字在大殿中沉澱片刻，而後雙臂大張，語氣裡充滿了某種自豪的輕蔑：「你見過哪支軍隊，能在不付出慘絕人寰代價的情況下，正面硬啃下這座要塞？這地方，就是一塊嚼不爛的鐵疙瘩！攻城軍要想衝進來，光是越過護城河就得先埋上幾千具屍體，就算十萬大軍攻城也得撞上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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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著將酒杯一揮，四周的醉鬼也隨之鬨笑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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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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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喝酒！別掃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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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要塞，固若金湯，有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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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輕士兵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沒有因為周圍的嘲笑而退縮，只是微微抿緊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方才更低，卻也更篤定：「將軍，屬下有個親戚，住在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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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笑聲稍微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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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眼見過聖運波特。」那年輕士兵的聲音顫意，但眼神沒有逃避：「他說——那人只憑一個護盾，就扛下了整整數十名精銳巫師的輪番攻擊，分毫未損。更甚者，他能召喚洪流，那是連精銳部隊布下的防線都難以抵擋的洪水。將軍，屬下以為，萬萬不可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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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約凡的聲音像一塊巨石轟然墜地，砸碎了大殿裡僅剩的一點輕鬆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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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從椅背上直起了身子，兩條原本翹在桌沿的腿騰地踏回地面，酒杯在桌上發出一聲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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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比剛才清醒了幾分，但那清醒裡充斥的不是冷靜，而是壓抑已久的怒火。

「聖運波特人在艾維隆！」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確信，像一把按在桌面上的重刀，「他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這是上頭傳來的情報，是確認過的消息！你這個小兵，懂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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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神一沉，那雙手的手指已開始微微顫抖。

「還有。」他緩緩地將手指指向那個年輕士兵，聲音壓得更低，低到令人不寒而慄：「你說你親戚住在盧米納斯……你，是不是盧米納斯派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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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士兵臉色驟白，急忙搖頭：「不是啊，將軍！屬下只是想提醒您！屬下對要塞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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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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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冷聲截斷他的話，隨手一揮：「來人，把他拖下去！鞭刑二十下，讓他喝苦酒，給我逼問清楚，看他到底是不是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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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兩名士兵已從兩側架住了那個驚慌失措的士兵。那年輕人猝不及防，雙腳拖在地面，大喊著掙扎：「冤枉啊，將軍！屬下是冤枉的！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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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聲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消散在大殿深處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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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重新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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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約凡冷哼一聲，端起酒杯，揚聲道：「繼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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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重新燃起，但明顯不如之前那般放肆，多了幾分刻意的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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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大殿的石門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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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皮革輕甲的巫師大步邁入，皮甲邊緣繡著簡樸的魔抗符文，腰間別著魔杖，面色沉如鐵。他在約凡面前停下腳步，單膝跪地，沉聲道：「將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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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再度靜了下來。這一次，靜得比剛才更深、更重，像是空氣本身都被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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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索港的方向，出現了大片濃煙。」巫師抬頭，聲音克制卻難掩急迫，「我們的傳訊水晶，全部聯繫不上雷昂將軍了。那邊……必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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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大殿裡的所有聲音都死去了。

連最遠角落那個正在打嗝的醉鬼，也因為感受到那股壓倒性的靜默而莫名地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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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約凡，他坐在那裡，一動也沒動，那個姿勢定格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

而後，那雙先前被酒意蒙上薄紗的眼睛，開始緩慢地、以某種不可逆轉的方式，重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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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中那層散漫的霧氣一絲一絲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刀刃般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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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顎的肌肉悄悄繃緊了，他放下酒杯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與他方才那種隨意捶砸的粗豪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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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細小的動作本身，就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他從椅子上立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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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橫掃而去——那排最近的酒瓶應聲碎裂，深褐色的酒液飛濺開來，碎玻璃砸落在桌面與地板上，發出一片刺耳的破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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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還端著酒杯傻愣著的士兵反應未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約凡一巴掌拍在後腦，差點把臉埋進面前的烤肉盤子裡。

「什麼情況了你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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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的怒吼在大殿中炸開，那聲音與先前充滿醉意的粗豪嗓音判若兩人，就像是寒冬破冰的轟鳴聲，直接把殘存的酒意與鬆散全數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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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士兵如同被雷劈中的木樁，紛紛從椅子上跳起，手忙腳亂地打翻了面前的酒杯，酒液嘩啦啦地淌過桌面滴落地板，但沒有任何人俯身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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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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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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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下拍得不輕，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傳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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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被拍得微微泛紅，但眼神在那幾個動作之後，已經完全清醒，像是冷厲的戰時專注，那是一種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將才能在眨眼之間從醉意中攫取出來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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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每個人的耳鼓，「去叫副將凱特，立刻率軍前去救援安索港。無論那邊出現了什麼狀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能派多少援軍就派多少，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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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皮革甲的巫師猶豫了一瞬，拱手道：「將軍，屬下以為，還是應當留部分兵力駐守要塞，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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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凡沉思，幾秒後，他緩緩點了頭。

「留守五百人，駐守要塞。其餘人，全力支援安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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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將大殿裡的士兵們一一掃視了一遍。那個眼神，與方才喝酒時的懶散笑意已判若雲泥，帶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別再喝酒了。去喝水，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去周圍的高塔、城牆、街道，給我老老實實地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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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瞬間站了起來，然而不少人早已喝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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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起身時直接撞翻椅子，有人急忙穿盔甲卻把頭盔戴反，有人跑到水桶前瘋狂灌水，還有人走路走到一半撞上石柱，整座大廳頓時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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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歡樂的宴會轉眼變成緊急備戰，而約凡站在原地，望向安索港所在的西方，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因為身為老將的直覺正在不斷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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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失聯、傳訊水晶中斷、濃煙升起，這些徵兆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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