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七回

一處灰白色的帳篷內，角落都塞滿了尺寸不合的盔甲、生鏽的長槍，以及裝著換洗衣物和家書的破爛布包。地上各個位置鋪著一層防潮的粗麻，帳篷裡終年瀰漫著一股惡臭的汗味，混著皮革發霉的氣味，鑽進鼻腔裡怎麼也散不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p1VPNBlg

一名十五歲的少年，穿著一件老舊的皮甲，肩線比他的肩膀寬出一截，腰側的扣帶得繞兩圈才能勉強繫緊，甲面上殘留著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黑褐色血漬，幾處還破著洞，沒有人補。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zHrVolH9

他的手腕細得幾乎能看見骨頭的形狀，臉頰凹陷，顴骨的線條頂著一層薄薄的皮。他露出一臉惆悵，拿著一塊布，擦著手裡那把長槍——槍頭歪斜，槍身的木柄裂了一道縫，纏著幾圈麻繩勉強固定，槍尖的鏽蝕厚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刃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ep9Z3Ath

另一名十五歲的少年，身穿粗麻布做成的土黃色軍服，坐在一旁，轉動著手裡的一把削木刀。

「別擦了，米歇爾。你那把破武器，再怎麼擦，也比不過殿下的長劍鋒利。」

米歇爾嘆了口氣，放下長槍。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賽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uShBQLv7

賽門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伙食至少比軍事營好一點。」

「以前在軍事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3T6e7ymG

「一碗黑麥粥裡面連幾顆豆子都看不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myUhi7jA

「有時還得自己去森林找東西吃。」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Om3PlbqM

「有時候只找到樹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ndD5SoZR

「有時候找到蟲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Pecp4iT2

「有時候什麼都找不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ErzD6rDr

「這裡至少還有乾麵包，還有肉湯，雖然肉少得可憐，至少湯裡真的有肉，也不用搶。」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cHbu8408

米歇爾冷笑了一聲。

「是啊。在軍事營，我們每天都要被教官鞭打。至少在這裡不會，頂多被敵人殺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UrOvKe6w

賽門握著削木刀，刀尖輕輕劃過地面。

「盧米納斯要打過來了，我想去投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d2bP6i81

米歇爾冷哼一聲。

「你瘋了嗎，賽門。你知道上次那些逃兵發生什麼事嗎。他們被抓回來，綁在木柵上，衛兵當著全營的面，一鞭一鞭打到皮開肉綻，最後直接吊死在旗桿上，屍體掛了三天才被放下來示眾。」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S1To3Y7t

賽門的眼神飄向帳篷的一角，沒有對上米歇爾的視線。

「我知道。」他說，「只是想而已。我聽說他們對人民很好。」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XqeNeKyN

賽門將削木刀往地上一插，刀尖陷進粗麻底下的土裡。

「不像這個國王，完全不在乎我們。」他說，「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我要被強迫出來打仗，為什麼要在軍事營受苦受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3iSv4e9P

他的視線轉向帳篷門口。

「如果我有一天可以自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gPi4AK3H

「不用待在軍事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r3feklXL

「不用當這裡的士兵。」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UGbhsZ1m

「我想買一匹馬，沿著海岸一直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用每天起床擔心有人拿鞭子抽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ernJbuOW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V4E3HYmq

米歇爾嘆了口氣。

「別說了。這些話要是讓里奧聽到，他八成又要去告密。」

賽門冷哼一聲。

「那傢伙，標準的埃爾德里亞瘋子。說什麼能與猛獸搏鬥才是英勇戰士的象徵。」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FR4CUVly

賽門的喉頭哽了一下。

「你知道嗎。我的一個弟弟，因為他在農田搶不到食物，在森林狩獵不到獵物，軍事營就不給他食物。」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WicB8MAZ

他的眼淚滑了下來。

「他就活活餓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oNnt2WRt

米歇爾盯著賽門。

「那你，怎麼不分食物給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YPFuBFG9

賽門瞪著米歇爾。

「你瘋了嗎，米歇爾。我連讓自己活著都有困難，我還把食物分給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LR2FpEHq

他別過頭去。

「我不是不想。我必須生存下去。我希望我成年邁向自由的夢想可以達成。」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d0wcOHuh

米歇爾瞪著賽門，隨即嘆了口氣。

「我跟一名同夥去森林找食物時，遇到了一群野狼。我不像一些同夥會魔法，我很害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r0x1mWnK

他的聲音漸漸放低，像是每說一個字都得先咬牙才擠得出來。

「那個同夥很瘦弱。我把他推倒，野狼撲向了他，緊接著是一陣慘叫。」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cgBLklKJ

他搖了搖頭。

「我常常做惡夢，夢到他那血肉模糊的臉，問我為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0rzjOcsj

米歇爾的視線落在帳篷裡那堆生鏽的長槍上，沒有焦點。

「我也想離開這裡。如果我能活到成年，我希望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種一塊田，娶個老婆，養幾個孩子，讓他們這輩子都不用知道軍事營是什麼東西。」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Yp4KvMdb

賽門冷笑一聲，看著地上的削木刀，又看著米歇爾那把破爛的長槍。

「我覺得到了現在，這些都是白日夢。你看看我們的裝備，再看看那些將領、精銳、國王的裝備。我們身上這些東西，連一隻野狗咬一口都能破，他們身上那些刻著符文的甲，連魔法都打不穿。我們不是去打仗，我們是去送死，他們才是真正被保護著活下去的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0GwFK3AJ

賽門將削木刀隨手一丟。

「這種東西，只是帝國把我們當肉盾而已。我們遲早死在戰場。」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erynlRO6

他嘆了口氣，視線望向帳篷頂端。

「真諷刺。我以前還夢想著我十八歲可以活著，去外面旅行。這大概是我當初自私的報應吧。」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KZwKAsSV

米歇爾看著帳篷頂端。

「是啊。也許我們投胎，會到一個更好的地方，而不是這個破爛地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jEepWIkN

此時，一名士兵推開布簾，走進帳篷。他身披一套刻印著淡藍色抗魔符文的魚鱗甲，甲片打磨得光滑平整，一片不差地疊覆在另一片上，腰間的魔杖鞘擦得發亮，連肩甲的扣帶都收得一絲不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dW0Em6Sd

他的身形挺拔，下顎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一雙眼睛掃過帳篷裡的兩人時，銳利得像在點數什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c7Jk9SXT

賽門跟米歇爾看見那名士兵，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起，動作僵硬，手肘撞到了堆在角落的盔甲，發出一陣鏗鏘的碰撞聲。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iU7xGuYT

「亨利少尉。」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8oIzMEQc

亨利少尉盯著賽門跟米歇爾。

「你們兩個，殿下下令準備出征，你們做好準備。

「遵命。」兩人應道。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9xB8Aq7z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oZabuPLp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