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阿邁斯山脈要塞的會議室裡，石牆吸去了大半的寒意，只剩窗縫滲進來的風偶爾掃過桌角的羊皮卷宗，發出細微的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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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倚在椅背上，鎧甲的金白鑲邊在燭火下泛著淡淡光澤。艾希德坐在他對面，手指敲著桌面，敲出一個沒有規律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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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次飛天球比賽誰會贏？」艾希德瞇起雙眼，眼尾擠出幾道淺淺的紋路，目光直直鎖定在莫爾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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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把椅子往後仰，發出嘎吱一聲悶響，他隨意蹺起一隻腳，鞋底在木質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那原本平直的嘴角微微歪斜，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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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鐵牛隊贏定了。」他抬起下巴，聲音顯得篤定且粗魯，「那個前鋒，上個賽季在場上連續撞斷了三根掃帚柄，現在根本沒人敢正面擋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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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後大幅度地左右搖晃腦袋，鬢角的髮絲跟著甩動。

「你錯了，贏家肯定是飛駝隊。」艾希德壓低嗓音，鼻尖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他們的捕手反應極快，上一輪十場比賽他足足攔截成功了九次，鐵牛隊那種只會硬撞的蠻力，碰上他根本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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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聽了嗤笑一聲，厚實的嘴唇勾起，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這次鐵牛隊的賠率可是高達一賠二點三。我已經把一萬奧倫全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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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聲響起，卡莉絲塔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皮箱，腳步落在石地上，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莫爾轉頭看向她，艾希德也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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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看了莫爾一眼，又看了艾希德一眼。

「艾希德閣下，你不是該在殿下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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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說他有一些私事要處理，叫我先來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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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眉毛挑起，視線在艾希德臉上停了兩秒，沒再說話，提著皮箱緩緩走入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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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伸手拍拍莫爾的肩膀。

「嘿。要不要去外面抽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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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看著正在打開皮箱的卡莉絲塔，又看向艾希德，咳了兩聲。

「好點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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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腳步放得很輕，一路退到門邊，推門出去。木門在他們身後闔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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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站在會議室中央，皮箱攤開在她腳邊。她抬起雙手，朝著皮箱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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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的零件浮了起來，黃銅與生鐵打造的機械支架率先離開箱底，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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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顆巨大的圓球水晶，晶體內部隱隱透著一層流動的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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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製基座沉沉地浮起，比其他零件慢了半拍，像是還在適應失去重量的瞬間。一把把螺絲、幾個手動旋鈕、幾條滑軌也跟著飄離箱子，在空中排成一條若有似無的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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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又揮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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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零件開始自動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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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製基座率先落下，穩穩嵌進地面的凹槢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扣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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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架的幾根主幹從基座邊緣探出，彼此交錯，鎖死在預定的角度。螺絲一顆接一顆飛向交接處，旋入孔洞，自行擰緊，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滑軌滑入支架兩側的凹槽，發出一聲輕脆的「喀」，卡進限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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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動旋鈕落在支架側面的接口上，轉了半圈，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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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顆巨大的圓球水晶緩緩下降，懸在支架頂端的環形托座之中，微微震動了一下，便穩穩地停住，不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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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設備就此立起。基座壓在最下方，支架從基座中央向上延伸，撐起整個結構的重量，頂端那圈托座穩穩托著那顆圓形水晶，像是一頂倒扣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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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放下雙手，走近水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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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內部泛起藍白色的光，光芒順著晶體表面游走，逐漸加快旋轉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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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被粗暴地推開，高佛瑞、艾希德、莫爾與奧利弗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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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一邊邁步，一邊側過頭，斜眼瞅著奧利弗，嘴唇咧開一條縫：「飛天球你打算押哪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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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弗將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眉心擠出兩道縱向的深痕，他避開了莫爾的視線，語氣乾硬而僵直：「我不押。行政官身分若是牽扯到球賽押注，會被扣除薪俸，上頭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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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那邊裝模作樣了。」艾希德冷哼一聲，他兩頰的顴骨因為輕蔑而微微突起，鼻翼張合間帶著一抹不屑的冷笑，「上次你私下押的總金額，算下來比我下的籌碼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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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走在最後，那對濃密的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眸子冷冷掃過室內，他肩膀寬闊得幾乎要擦過門框兩側，沉重的鼻息從他厚實的鼻腔中噴出，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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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高佛瑞看見站在平台旁的卡莉絲塔，他邁步走近，金白鑲邊盔甲在燈火下反射著光芒。

「卡莉絲塔閣下，是你啊。殿下還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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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站在旋轉的水晶旁，側過臉，目光掃向高佛瑞，那雙紫色眼眸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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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名軍官的交談聲不自覺小了一些，奧利弗原本準備坐到她旁邊的座位，腳步剛邁出去，又默默換到另一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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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平靜回答：「還沒。」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秒針正緩慢移動。

「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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