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風雨》 - 序章四馬來亞

天藍色的甲蟲車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從宋卡直轄縣破風出發，一路沿著公路疾馳，駛向靠近暹馬邊境的沙道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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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簡山剛一行人在中途下車小憩，將午餐地點選在當地一間熱鬧的露天餐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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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泰式滷豬腳飯，還有招牌甜點『菠羅蜜籽金丸』（Med Kanoon）來囉！趁熱吃最好吃！」餐館夥計熱情地張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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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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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看著眼前這道名為「Med Kanoon」的甜點，眼裡溢滿了好奇。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這還是他們頭一次品嚐如此地道的南洋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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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叔叔，這是什麼呀？」安娜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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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溫和地解釋道：「這道甜點的外型是模仿菠羅蜜的種子，所以才叫這個名字。但是啊，裡面其實沒有真正的菠羅蜜，而是用細磨的綠豆沙裹上蛋黃製成的。甜度適中，口感細緻，你們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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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穆村也是第一次品嚐這種與星馬傳統糕點相似、卻又帶點泰式獨特風味的甜食，在舌尖化開時，不禁暗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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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甲蟲車再度啟程，朝著國境線駛去。這一路顛簸，大約又過了三到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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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前方的車流逐漸減速，不久便排起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緊繃的氣氛，這說明他們已經逼近了暹馬邊境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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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堆滿了層層疊疊的沙包防禦工事，高聳的鐵絲網將關卡死死圍住，僅留下一道狹窄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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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放行進入馬來亞了，路上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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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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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泰國警察、馬來亞聯合邦軍警與英軍三方罕見地聯手執勤。他們對每一輛欲通往馬來亞或退回泰國的車輛進行搜查，嚴防任何可疑人士乘機混入或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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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關卡前，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拉扯聲與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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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這個人帶下去嚴加審問！扣押他身上所有的隨身物品，仔細搜查！」

「是！」

「等一下！我不是馬共的人！你們這幫英國佬不能不講道理！喂！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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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握著方向盤，冷眼看著這幕軍警合作、密不透風的場面，低聲道：「三方聯合執勤，查得還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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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覺銘有些緊張，扒著車窗問：「爸爸、穆哥，前面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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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銘，前面的警察和軍人擔心有壞人離開泰國，所以正在挨家挨戶地檢查每一輛車。等一下，也會輪到我們。」簡山剛耐心地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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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花身子靠向兩個長輩，有些懵懂地問：「可我們又不是壞人，他們為什麼連我們也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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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聽說最近有一群身上帶著槍的人，隨時可能會傷害無辜。軍警們擔心這群歹徒會藏匿在過路的車輛裡，包括我們的甲蟲車。」穆村接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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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最後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補充道：「但是你們不用怕。我們行得正、坐得正，沒做壞事就不必害怕。等他們確認我們車裡沒有壞人，自然會放我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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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聽懂了長輩的話，原本緊繃的小臉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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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幾分鐘，甲蟲車終於緩緩滑行到兩位荷槍實彈的軍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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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搖下，一名泰國警察按著腰間的槍柄，銳利的目光在車廂內掃視了一圈，冷聲問話：「你們是什麼人？去馬來亞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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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神色自若，將手上的通行證件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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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大哥，我們是從新嘉坡坐船出發的，抵達宋卡直轄縣的碼頭後，計畫來一趟公路旅行，打算一路驅車南下，直到返回新嘉坡。這不，順便帶三個孩子出來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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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軍警對視了一眼，顯然是第一次聽說竟然有人敢在「緊急狀態」的動盪局勢下展開跨國公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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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於職責，那名泰國警察還是仔細核對了通行證上的每一枚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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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證件無誤後，警察將證件歸還給簡山剛，但隨即抬手敲了敲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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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打開車頭的儲物箱，我們需要檢查你們所有人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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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駕駛的穆村身形登時一僵，整個人靜靜地握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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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配合警察，聽話。」副駕駛座上的簡山剛側過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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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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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深吸一口氣，伸手拉動了儀表板下方的拉柄。「咯噠」一聲，車頭的行李箱鎖應聲解開。正當兩名軍警上前，準備動手翻動拿下來的行李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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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穆村幾乎是本能地爆發出一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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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斷喝，不僅把車後座的三個孩子嚇得趕緊摀住耳朵，更讓那兩位軍警面色一變，手下意識地按向了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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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卡處的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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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什麼瘋？」

「誰知道，緊張成這樣。」旁邊的士兵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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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此時已經推開車門走下車，臉上堆起客套卻不失禮貌的笑容，親自接過行李，在軍警面前將拉鍊全部拉開。裡面除了幾套換洗的娘惹裝束與日常衣物，便是旅途中必備的生活用品，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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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直起腰，客氣地問：「長官，還需要我們怎麼配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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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了。」負責搜查的警察看著眼前這個黑衣紅束腰的古怪男子，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可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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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村立即對著兩位軍警深深鞠躬行禮，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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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了暹馬邊境那道令人窒息的防線後，天藍色的甲蟲車終於正式踏入了馬來亞的土地。按照計畫，他們的下一個落腳點，是吉打州的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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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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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會直接前往市區的酒店入住，但行駛了一段路後，覺銘發現車子卻在沿著岔路，不斷往偏僻的鄉村小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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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透過後視鏡注意到了養子的疑惑，微笑道：「覺銘，你是不是在想，我們為什麼放著城裡的酒店不住，偏要往這荒郊野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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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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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城裡的酒店太過奢華喧囂，我這把骨頭住不慣。反倒是這些鄉野地方，才能讓人真正把心放寬。而且比起酒店，你們快看看左右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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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頓時齊刷刷地發出「哇」的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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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道路兩旁是漫無邊際的金黃稻田。此時正值微風吹拂，金色的稻浪隨風起伏跌宕，彷彿一片沒有盡頭的金色海洋，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壯麗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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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到那些稻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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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好漂亮啊，爸爸！」珊花興奮地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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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收回目光，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有讀過李紳的《憫農》這首唐詩嗎？詩中寫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說的就是這些在烈日下流汗種田的農民。正因為有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勞，才能有這片金黃色的稻田，我們每天才能吃上熱騰騰的白米飯。所以出門在外，絕不可浪費食物，更不能忘記勞動者的血汗，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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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爸爸。」覺銘與珊花異口同聲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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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安娜坐在角落裡，雖然聽不太懂這些大道理，但看著簡山剛嚴肅而慈祥的面容，她只是默默覺得，這位簡叔叔說的話，一定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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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簡山剛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美景上。他的視線穿過金黃的稻浪，敏銳地捕捉到稻田某一處殘留的斷壁殘垣與荒廢的壕溝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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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一震。他很清楚，那些痕跡……正是十年前英軍在此地構築的防禦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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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還在為眼前的田園風光歡呼雀躍，卻根本不會知道，就在十年前的這片土地上，曾爆發過何等慘烈的廝殺，又埋葬了多少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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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剛沉默地望著窗外，那段被黃土掩埋的塵封記憶，再度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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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8日　星期一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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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政府在得知日軍已全面控制當地重要戰略據點、且抵抗無望後，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最終無奈選擇了停火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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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賀山下中將！泰國政府已與我方達成協議，同意借道讓我軍南下。如今，這條通往星馬的南進之路，已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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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大本營內，第25軍司令官山下奉文中將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命令外交部，繼續施壓，務必說服泰國政府加入軸心國。為了實現大東亞共榮圈，我們迫切需要這位盟友的全力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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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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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祐一郎大校通電向山下奉文稟報了這個捷報。自此，馬來半島的大門被徹底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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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道大門背後等待著無數百姓的，絕非繁榮，而是無盡的戰火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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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開始，日軍第5師團的裝甲車隊、炮兵、步兵與源源不斷的補給部隊，開始沿著公路全面向南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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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沿途的馬來鄉村百姓驚恐地看著這群從未見過的黃皮膚士兵，扛著槍械、整齊劃一地大步前進，渾然不知一場大禍即將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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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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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11日　星期四　吉打日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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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軍旗在濕熱的季風中獵獵作響，腳踏車傳令兵在泥濘的道路上來回奔馳，掀起陣陣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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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前衛部隊偵查回報！英軍與印度陸軍部隊正在日得拉一帶集結！敵方依託地勢建有大量混凝土碉堡、挖掘了防坦克壕，並部署了密集的火炮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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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日得拉這片形同鄉野的市區，宮本大校在掌握了英軍的部署後，當即在臨時指揮部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幾名日軍高級軍官正圍著一張軍用地圖，面色陰鷙地研究著進攻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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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一定是聽說我們會南下，就事先部署好防線，要正面對決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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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目前的情況看，是這樣沒錯，宮本大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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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每年十月開始，馬來亞北部便會進入暴雨季。看外面現在烏雲密佈，稍後必有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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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英軍自以為在這裡部署了嚴密防線，但只要暴雨一來，他們的視線受阻、通信中斷，這些防線根本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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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來我們能不費吹灰之力，直接拿下日得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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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更何況，英國人引以為傲的遠東艦隊，昨天已經在關丹海域被我們的帝國海軍徹底打入了海底！現在的英軍，不過是沒了牙的老虎，哪裡還有餘力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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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軍官們個個為現在的戰局欣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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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大校雙眼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新嘉坡標記，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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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們成功登陸的那一刻起，這場「E作戰」就注定大局已定。用不了一百天，甚至在七十天之內，我就要將整個馬來亞和新嘉坡，當作最完美的賀禮，親手奉獻給天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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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出一把鋒利的飛刀，反手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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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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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刀死死釘在新嘉坡與柔佛海峽的交界處，刀尖顫動，彷彿預示著不久後那座小島即將迎來的滔天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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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碉堡和火炮，偵查兵還有什麼發現？」宮本厲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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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還發現英軍碉堡的左上翼與左側翼防線存在漏洞，似乎仍在修築中，防禦極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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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眼中精光大盛，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突破口，當即下令：「佐伯少校！你立刻集結十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挑選四百名步兵精銳組成敢死先鋒隊！聽我號令，今夜利用暴雨滲透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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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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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夜黑風高，暴雨如注。這支敢死先鋒隊在叢林與雨幕的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了英軍的主力防線，成功摸到了英軍左翼防禦工事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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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抵達指定攻擊位置！炮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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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死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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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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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嗒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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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密集的槍炮不僅利用聲響撕裂了雨夜，還將毫無防備、仍在冒雨修築碉堡的英印部隊打得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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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哪來的炮火？」

「該死！日本人怎麼可能從這個方向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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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慘白的照明彈升上夜空，將泥濘的戰場照得亮如白晝。無數身穿土黃色軍服的日軍挺著刺刀，咆哮著從密林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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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部隊，萬歲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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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陛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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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毫無預兆的夜襲，迅速像瘟疫一樣蔓延了英印部隊的整條戰線，恐慌在士兵之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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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不好了！日本人已經突破了側翼，正朝著指揮部推進！」

「什麼？這不可能！我們的日得拉防線堅不可摧，為什麼會敗得這麼快？！」

「長官，頂不住了！從日本人的攻勢來看，他們的火器比我們的還要精簡！這樣下去，我們的防線會崩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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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指揮官面色煞白，看著地圖上四處開花的紅色箭頭，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喃喃低語：「……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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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12月13日，被英國人寄予厚望的日得拉防線全線崩潰。日得拉、亞羅士打相繼淪陷，殘存的英印部隊狼狽地向南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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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絕望的消息傳到檳城之前，早在12月10日，日軍的轟炸機編隊就已經開始對檳城的機場和繁華市區展開了無差別的狂轟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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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邊，恐慌的人群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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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日本兵已經從泰國打下來了！」

「泰國好像還讓路給日本兵進入馬來亞了，而且昨天連英國的大戰艦都被日本兵擊沉了！再這樣下去，不只是日得拉，檳城也很快也就要完了！」

「沒辦法了……我們得趕快上船，撤離檳城！」

「那這裡的華人百姓怎麼辦？」

「顧不了那麼多了！大難臨頭，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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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戰局急轉直下，大批享有特權的歐洲僑民開始倉皇撤離，登船逃命。而留下來的數十萬華人百姓，卻只能赤手空拳地留在原地，絕望地等待著那場即將席捲整個星馬的血色暴風雨……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3CqOsw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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