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十七章】攝影約會

週末一大早，澤辰難得沒有補眠，早早已經出現在車站等候，這天，他和子翔約好，要一起去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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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兩天才約的，當時他們在人行道那個抽菸的地點閒聊。

「你回老家，幹嘛帶我，我們還沒走到見雙方家長那一步吧？」澤辰本來是想推掉的。

「不用去我家啦，只是想帶你去吃喝玩樂，順便做些……說好的事。」子翔表情原本跟平常一樣爽朗，語尾聲音卻突然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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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啦，不要故弄玄虛。我哪有說好什麼事？」澤辰被弄得有點緊張。

「有，你有說……」

子翔見他害羞的樣子，變本加厲，聲音更加沙啞詭異，像是恐怖電影的旁白：「……你……說好要，讓我拍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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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澤辰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幹嘛故意嚇人啦！」

「哈哈哈……」子翔笑得停不下來，邊笑邊反問：「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沒有。」澤辰耳尖全紅了，還是嘴硬。

「那就約好了，星期六早上八點在車站。記得穿好看一點哦。」子翔裝作專心抽菸的樣子，握住對方的拳頭，馬上放開，還張望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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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第一次遠離台北的約會成行了。

在高鐵上，他們並肩坐著，子翔默默牽起他的手，指尖在澤辰手背的骨節上輕輕摩挲。

列車規律的震動，讓睡眠不足的澤辰眼皮愈來愈重，他枕著子翔的肩膀，閉上眼睛，喃喃道：「幹嘛一直摸我手。」

「因為我愛。」子翔回答。

澤辰輕輕笑了一聲，聞著子翔身上令人安心的氣味，隨即放鬆地睡了。

「欸，秒睡？太扯了吧？」子翔輕聲抱怨，臉上卻是溢滿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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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列車駛進左營站。

澤辰背起包包，揉了揉還沒清醒的眼睛，被子翔牽著往外走。強烈的陽光刺眼，他不禁唸了句：「高雄的冬天也太熱了吧？」

子翔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他頭上，自豪地說：「這就是高雄！熱情！就跟我一樣，你們台北都在下雨，不習慣也是正常的啦。」

「對啦，很棒，但也不用這樣貶低台北吧？」澤辰有了帽子遮陽，卻因為那句話，還是皺著眉頭。「所以要去哪裡拍照？」

「我們先坐捷運去衛武營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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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在地牽著手搭上捷運紅線，在轉乘橘線的時候順便繞去欣賞美麗島站內的「光之穹頂」。

到達衛武營運動公園時，澤辰面對寬敞的草皮，看著南國晴空下的市民們帶著孩子和寵物悠閒玩耍，忍不住捏緊子翔的手，輕聲說了一句：「高雄……果然很棒。」

子翔這次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拉著澤辰繼續前進：「還有更棒的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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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近那座知名的音樂廳建築，澤辰抬頭仰望著，滿臉寫著震撼，久久無法言語。直到子翔開口問：「如何？」

「這些曲線……太神奇了。」澤辰有點恨自己只能說出這麼簡單的評論，子翔則是滿意地摟了一下他的肩膀。

「要在這裡拍照嗎？」等澤辰終於回過神來，才問了這件事。

「先散散步吧。」子翔微微一笑。

「你是打算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拍嗎？」

「靠，我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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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邊走邊聊，氣氛愈來愈輕鬆，子翔沒有拿出單眼相機，只是用手機拍了一些像是旅遊隨拍的畫面——

兩人的鞋子和映在草皮上的影子合影、用手指分別比出一半組合而成的愛心框住陽光、模仿網路上知名的背影和牽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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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拍臉？」澤辰看了看子翔的手機相簿，有點納悶。

「慢慢來。」子翔笑了笑：「我還沒習慣可以拍你。」

這樣奇怪的藉口分明是說反話，惹得澤辰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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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散步到中午，又搭了捷運到鹽埕吃子翔心心念念的乾麵。Q 彈的麵條裹著鹹香帶甜的蔥油醬汁，還搭配上兩片白灼豬肉片。

「怎麼樣？好吃吧！是不是台北吃不到的口味？」子翔遞上辣油，忍不住又提了貶低台北的話題。

「還好啦……」澤辰雖然沒說好吃，但除了挑掉不喜歡的韭菜，整碗吃光光。

子翔開玩笑說他是不是餓壞了，又夾了一大堆滷菜到他碗裡，直到他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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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後，他們在附近的駁二特區漫步，琳琅滿目的文創商品吸引了澤辰的目光，但最後他什麼也沒買。

「不買一個嗎？」子翔看澤辰把玩一個精緻的小飾品許久，又放了回去，好奇地問。

「我沒在收集這類小東西，也不會保管。看看就好了……」

澤辰轉身離開攤位時，子翔又多看了那個飾品一眼，然後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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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澤辰第一次體驗了地面輕軌，列車在長滿綠草的地面上，順著軌道行駛，來到下一站鼓山魚港。

在經過改建的鼓山魚市場裡，兩人買了幾樣點心，然後找了一個面海的戶外座位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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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蛋糕如何？」子翔把點心、小吃和飲料全堆到澤辰面前。

「是我的錯覺嗎？」

「怎麼？」

「總覺得你想故意把我餵胖。」

「哈哈哈，怎麼可能啦，這些只是點心，晚點還要吃火鍋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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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盯著那個裝傻的男人，眼神裡寫滿了懷疑，但還是默默又吃了一口蛋糕。

「你太瘦了，胖一點有什麼關係。」子翔托著下巴，一臉陶醉地欣賞他的戀人吃東西。

「我會努力健身的，才不會變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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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子翔瞇起眼睛笑，「我都一樣喜歡你。」

澤辰似乎逐漸習慣這種甜言蜜語，不會輕易臉紅，但還是唸了一句：「三八！」

「啊，換個座位，澤辰，你來坐這一邊。」子翔突然說。

「怎麼了？」澤辰坐到指定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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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伸手撥了一下澤辰被港邊海風吹亂的頭髮，輕描淡寫地說：「拍照的時間到了。」

澤辰突然愣了一下，看著調整著相機設定的子翔，看不清觀景窗後方的他是什麼表情，那顆又黑又亮的鏡頭，還是讓他的胃翻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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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轉頭看自己的身後，萬里無雲的天空中，金色的太陽正往發亮的海面落下，當那顆愈來愈紅的光球觸到海平線時，像發光的油漆瞬間倒出來，沿著水面向外擴散。

「咔嚓——」突然，閃光燈伴著快門聲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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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猛然回頭，看見的是子翔溫柔的笑臉。他的相機沒有舉起來，而是被捧在胸前，看向澤辰的眼睛眨也沒眨，趁著澤辰還怔著，又按了一下快門：「咔嚓——」

澤辰反射性地伸手遮臉，隨後想起今天的目的，緩緩地、僵硬地放下手，盯著那顆定焦鏡，表情裡有強撐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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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鏡頭。」子翔柔聲道：「看著我。」

澤辰看向那個過分溫柔的笑臉，稍稍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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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抬手，不知要不要撥，下一瞬，聽見子翔低沉性感的聲音：「澤辰……」

「嗯？」

「我愛你。」

澤辰微微低頭，自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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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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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當天色漸暗，拍攝也隨之結束。子翔用相機上的小螢幕展示照片給他看。

逆光加上柔和的打光，澤辰在螢幕看見的是從未見過的自己，金色的夕陽把亂髮映成透光的輪廓，他的表情自然得不可思議，臉頰框著光的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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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厲害。」

「是你本來就好看。」

「不是說這個，」澤辰笑了笑，眼眶有點紅，「你讓我可以正常面對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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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指尖顫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托起澤辰的下巴。

澤辰自然地閉上眼，在子翔靠近時，主動用唇接下那個不再需要口頭詢問的吻，唇舌之間，溫暖得像高雄的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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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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