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十三章】如果可以不用猜他的心

「你的座位空空的，我的心也空了一塊。」

夜裡，澤辰無法入眠，他在訊息可能被收回之前截了圖，保管在手機相簿。他把那句訊息反覆看了很多次，每看一次，心臟就失控一次，到了後來，他甚至有點生氣。澤辰以前沒有戀愛經驗，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解讀這種撩撥，最重要的是——

「我根本不知道子翔會不會喜歡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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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小到大沒被任何男性朋友這樣對待過，但子翔這個人本身就怪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真要說他對哥兒們就是這個樣子，澤辰覺得自己是能相信的。

在這一點被弄清楚之前，子翔釋放的任何態度，都只是徒增更多煩惱。

但是他不能，也不願去調查這件事。除了尷尬以外，他也害怕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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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把那些全當作亂七八糟的玩笑就好了吧。什麼心裡空了一塊？老派冷笑話嗎？想笑都笑不出來。」

這麼說服自己之後，澤辰心裡舒暢多了，也能維持上班的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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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子翔。」澤辰進到辦公室時，看到子翔已經在座位上，剛打完招呼卻立刻發現：「欸，你沒睡好嗎？黑眼圈也太重了吧！」

子翔連忙別過頭不想讓他看，聲音有點沙啞：「有點失眠而已，沒那麼重吧？」

「不是啊，」澤辰探頭過去，硬是與他正面相對，「真的有點嚴重欸，要不要請假休息啊？」

「別、別管這個了，我去樓下抽根菸就可以提神了。」子翔猛地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澤辰瞥見他的耳朵紅得不像話。

「剛來上班就抽菸？」

澤辰歪頭納悶了一下，心中的擔憂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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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澤辰決定跟去看看，遠遠的就看到子翔在公司樓下那個固定的人行道位置。

他看到子翔點起手中的菸，皺著眉，不知道嘴裡在碎唸什麼，看起來異常煩躁。才吸了第一口，身體猛然晃了一下又勉強撐住，像是暈眩的樣子。澤辰看他又用力吸了一大口，忍不住內心的擔憂，走上前去，輕聲喊道：

「欸，子翔！」

「咳咳咳！咳！」子翔突然一個岔氣嗆到，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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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懂抽菸的人也會被菸嗆到嗎？」澤辰輕拍他的背。

「咳，沒、沒事啦，你不要這樣突然嚇人啊！」子翔喘了兩口氣才說。

「我……？好啦，抱歉。」澤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甜得犯規，子翔又皺起眉頭。

「怎麼了嗎？」子翔氣息終於緩了過來，抬頭問他。

「沒啊，就擔心你……」澤辰表情凝重，眉頭皺成一團。「精神不好還是別抽菸了好嗎？」

「好啦，真是的……」子翔捻熄了那支菸，低聲喃喃：「……囉嗦，跟我前男友一樣。」

子翔說完，還偷瞥了澤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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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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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的煩惱，就這樣被一句隨意落下的三個字擊破。他嘴唇微啟，沒發出聲音，只有眼睛不停快速眨著，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掀動。這個震驚的表情，將子翔的視線牢牢鎖住，久久無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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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終於又深吸一口氣，像是怕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次對方的話：「前……男友？」

「有、有什麼不對嗎？」子翔又輕咳了一聲，目光來回在澤辰和街道之間游移，像是還想問些什麼，最終只是說：「好了，既然不讓我抽菸，那就回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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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默回到大樓裡，安靜地等電梯，直到並肩在電梯裡獨處，澤辰從鏡面的金屬偷瞄子翔，對方的喉結微微滑動，還是沒說話，氣息裡有熟悉的菸草味。終於，澤辰率先開口：「他不喜歡你抽菸嗎？」

「誰？……哦……你說前男友哦？」

「嗯，因為這分手的嗎？還是你太花心？」

「花心？怎麼可能，我最專情了。」子翔瞇起眼睛看著他，神情流露出濃濃的不滿。

「是嗎……」澤辰忍不住低頭輕笑。

子翔沒多為自己辯解，只是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表示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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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回到辦公室之後，就開始打開工作檔案，故作鎮定忙著當天預定的工作，表面上像是已經把早上的事拋在腦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沒辦法進入工作狀態，光是一個疊色圖層，竟然來回找了一分鐘才找到。明明沒有任何使他分心的事，連 LINE 都是靜悄悄的。

直到中午，才收到子翔的訊息——

「你會不會覺得……」

「？」

「我很不正常？」

「會啊。」

「……！？」

「你本來就沒正常過，」澤辰上揚著嘴角敲了這句話：「你這個人怪到……有時我都懷疑你是外星生物。」

「哎唷，不是說這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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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大概猜到他想問什麼，但又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看著訊息字裡行間的慌亂，竟然湧起一股惡作劇的欣喜。

子翔又支支吾吾地追問：「我是說……你知道的嘛……」

「我不知道啊？」澤辰決定繼續裝傻。

「就是……我剛剛說的……吼唷，你這個人！」子翔的訊息，從文字就傳遞了一股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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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笑了一聲，隨即注意到這笑聲引來側面射過來的一道鋒利目光。他清了清喉嚨，深吸了一口氣，指尖輕快地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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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在意這種事，反正我也不正常。」

按下 Enter 鍵之後，他聽見隔壁座位傳來一聲明顯的椅腳滑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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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笑意，又問了一句：「中午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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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平常一樣到熟悉的麵店吃午餐，像平常一樣點餐、抽紙巾擦筷子、遞辣椒罐，彼此都沒再追問，只是感受著空氣中的曖昧產生了明顯的變化，卻沒人動手戳破。

子翔遞紙巾的時候，澤辰不經意地觸到他的手，立刻縮回來，耳根有股異樣的炙熱。子翔多看了他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問：「你耳朵好紅，是不是太辣了？」

「嗯，有點……」澤辰明知道不是，卻只能隨口承認。

「真的零分嗎？」子翔順著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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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澤辰聽了這句話，突然間被嗆到，咳個不停。

「喂？沒事吧？」

「咳……果然太、太辣了啦。」澤辰咳得眼角泛淚。

「你也太可愛了吧？」子翔嘴角微揚，彷彿已經不在意零分的事。

澤辰沒再回嘴，只是漲紅著一張臉，用手肘頂了一下對方，兩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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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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