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三十八章】割捨不下的愛

子翔從 Tammy 那邊得到 Sonia 的 email 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三天了，他的寄件草稿還是空白的，子翔從來沒想過寫一封 email 竟然會這麼難。現在，他又坐在電腦前，反覆想著應該怎麼寫，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想過五十種以上的版本，每一版最後的結局都是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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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子翔抓著頭髮哀嚎，「我就是不會寫東西才當攝影師的……」

這個瞬間，他的腦袋突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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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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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高雄拍的那些照片，只是挑了幾張藏在 PSD 檔給澤辰，其實那天拍的還有更多，有些甚至還沒開始修圖。

於是他放下腦子裡那件「寫不出來」的糾結，打開 Photoshop 開始進行仔細的調色，精修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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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笑容自然的照片已經看過太多次了，這次他打開那張澤辰剛轉頭過來，一臉錯愕的照片。比起那張完美的笑容，這張表情像是受到驚嚇的小白兔，更像平常會看到的澤辰，勾起子翔更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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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子翔忍不住伸手撫摸螢幕上的他，喃喃唸出他的名字，下一秒，又馬上拿起一旁的拭鏡布和純水噴瓶，仔細擦拭被手指摸過的螢幕，在心裡暗罵自己的蠢。

他擦拭過那張勾勒金色邊緣的側臉，那道鋒銳的輪廓和柔軟飽滿的嘴唇，線條完美得像是藝術品。他不由得又想：「可惡……那個男的到底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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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指尖力道大得僵硬，咬緊牙關的下顎線條繃得死緊，在心裡用最難聽的字眼把那個陌生男人問候了上百遍。隨即才又轉念想到：「但是，他是澤辰的男友……和他在一起，澤辰看起來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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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又想起當年，澤辰無助地坐在雨中的樣子，當時自己是如何勸他把事情當成玩笑，而他又是怎麼崩潰怒吼，全是自己害的。

「我沒資格去破壞他現在的幸福。」

「可是……可是我……」

子翔一方面想著不能介入對方的戀情，一方面又無法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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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還是寫了那封信。

沒有拐彎抹角的猜謎、沒有邀約，只有自己把糾結消化過後的真心，藏在低調的告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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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辰，我想就不用叫你 Sonia 了？

這些照片我想想還是交給本人。不論你想不想要，這都是我曾拍過最愛的人像照。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幸福，我很想祝福你們，原諒我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有不打擾。

這封信是我最後一次任性，紀念那段怎麼也忘不掉的戀情。

楊子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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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附上照片的壓縮檔，鼓起勇氣按下寄出。

寄完之後，立刻又後悔了，他默默想著：「這會不會被視為情緒勒索？」

「完蛋了，又要被扣分了，黑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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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隔天，他還在介意。Tammy 看見他抱著頭，沒去午餐。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怎麼了，子翔？要去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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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哥……」子翔抬起頭，「我是個失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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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我認識的楊子翔不是這種自我否定的人，走啦，請你吃飯。」

Tammy 終於把那個唉聲嘆氣的傢伙拉出門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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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兩人坐在公司附近那間平價的義大利麵店。空氣中有蕃茄和大蒜、羅勒的香氣，還有火炒的滋滋聲和人們談笑的喧囂，連音樂都充滿熱情，與辦公室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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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設計總監……」Tammy 低著頭，用叉子捲著盤子裡的麵條，神情和語氣同樣平靜：「為了你們這些孩子，有時候要當訓導主任，有時候要扮檢察官，有時候還得充當輔導老師。」

「抱歉。」子翔勉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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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道歉……告訴我吧，這次又是怎麼了？」Tammy 吃了幾口麵，又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又笑著說：「早知道就不該讓你自己去聯絡，當戀愛軍師我也是可以的。」

子翔拿出手機，找到自己前一晚寄給 Sonia 的寄件紀錄，遞給 Tammy 看。

Tammy 看了三遍，輕輕點頭，把手機遞還給子翔問道：「這封信……怎麼了嗎？」

「不覺得太情勒了很扣分嗎？」

「會不會扣分嘛，這得看澤辰現在的狀況而定，」Tammy 輕輕搖頭，「至於情勒，我倒覺得還好。」

「哦？」

「看得出來你尊重對方，不想介入他與現任的感情。但是既然要聯絡，讓他知道你還在乎，這點也是很重要的。我認為……你做得很好啊。」Tammy 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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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他搶回來，但我明知道不該這麼做。我是個虛偽的人。」子翔頹喪地放下叉子。

「你愛他，對嗎？」Tammy 聲音變得嚴厲。

子翔微微愣住，然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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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犯錯，好嗎？愛就讓他知道，不要先審判你自己。其他人不能阻止你再次追求澤辰，這不是搶。那場分手是意外的悲劇，太多的顧慮只會讓你後悔，去追他，去告訴他你愛他，只有他親口的拒絕才能阻止你。」

「但我怕，」子翔低下頭，「我怕讓他困擾，也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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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Tammy 頓了一下，聲音再次放低：「失敗就失敗吧，我只希望你……不要有遺憾。」

子翔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 Tammy 認真的眼神，心裡突然覺得，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竟然要讓主管鼓勵自己追求所愛，這實在不像平常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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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謝謝 Tammy 哥，我不會害怕，也不會逼他。我想講的話已經講了，接下來，就由澤辰決定，我會等他自己告訴我願意再回到我身邊。」

Tammy 露出柔和的微笑，子翔的表情也恢復朝氣。

雖然沒有具體的進展，但只要付出行動，只要跨出勇敢的一步，就有可能迎來曙光。子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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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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