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體衝突後剛被 Tammy 叫去唸完，澤辰嘴角破皮的傷還隱隱作痛，更痛的是裂成碎片的心。他回到座位，要開始工作的時候才發現喉嚨乾得難受，正想拿杯子去倒水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的杯子已經摔碎了。
他頹然望著電腦螢幕，眼神空洞得像是靈魂關閉了對外界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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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幾分鐘，遭受太多打擊，澤辰的心像是被徹底挖空。
臀部肌膚上還殘留著指尖捏過的噁心觸感，比起這個，更令他難受的是，他以為相愛的那個人，像是默許了這一切。Daniel 被輕輕拉開的畫面深深印在他的腦中，他彷彿還聽見子翔輕柔的聲音對 Daniel 說：「夠了，少說兩句。」
「所以，子翔在私下……是怎麼跟其他人說我的？」這個問題在腦中不停繞轉，刺激著他心底最敏感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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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是不是讓其他人認定，自己是個隨便可以侵犯，不檢點的同性戀？
子翔用他擅長的花言巧語，把自己騙得暈頭轉向，就為了把自己當成笑柄？
澤辰愈想愈不舒服，他知道這世上有渣男的存在，但他沒想到有人可以這麼渣。怪就怪自己太年輕，輕易相信了對方。
唯一慶幸的只有，他們的親密關係僅止於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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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無法確定過夜的那晚，為什麼子翔完全不碰他。現在想想，說不定對方根本不愛這種事。甚至，那個所謂的前男友，會不會也只是為了看他笑話編出來的？這一切只是報復，報復他這個囂張的菜鳥，就像茶水間、廁所聽到的那些關於自己的評價——自以為是的新鮮人。
「難怪他不答應同居……哈……」澤辰在心裡笑自己的蠢，一個不愛的人，又怎麼會想住在一起呢？
但是……那些親吻，曾經如此真實地撩動他的心跳。嘴唇上他曾經覺得美好的觸感，現在變成最可笑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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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子翔輕喚，沉浸在痛苦中的澤辰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泛紅的眼眶裡眼睛布滿了血絲。子翔的聲音還是和以往一樣：「我去幫你買飲料吧？」
澤辰強迫自己鎮定，眼前這個男人還在裝，還以為沒被發現一切。他輕輕挑起疼痛的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我去買，你想喝什麼？冰紅茶好嗎？」子翔沒等他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去。
看著子翔的背影，澤辰胸口的悶痛又更加劇烈了。他突然覺得，要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該有多好，那樣的話，他還能像之前一樣跟他在一起。澤辰不管在心裡否定一千遍，都沒辦法欺騙自己，他只能承認：「我還是愛他……真的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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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繼續工作，卻仍然無法專注，同一個編輯動作錯了三次，進度不進反退，這時，LINE 突然亮起通知，是 Tammy 傳來的訊息：「你來一下。」
他走進 Tammy 的辦公間，在他對面坐下，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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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神色凝重，手掌交疊著看著澤辰，擠出喉嚨的聲音有點發澀：「你還好嗎？狀況不好的話，可以請假回家沒關係。」
「沒事，我的進度還……」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HuWrfyVi
澤辰想到這兩天做的白工，想到勉強自己追上進度的熬夜，還想到剛剛發生的衝突，話說到這裡突然戛然而止，泛紅的眼眶落下這陣子的第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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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皺起眉頭，眼神像是望著一個令人心疼的孩子，語氣依然平穩：「不用逞強，我剛剛調了監視鏡頭，知道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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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公司有監視茶水間？」澤辰瞪大了眼睛。
「茶水間外面和走廊轉角都有監視器，剛好拍到。」Tammy 解釋道：「沒有收到聲音，但 Daniel 的肢體動作很清楚，足以成為證據。」
「所以……」
所以剛剛的過程，全被拍下紀錄了？澤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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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件事我會向老闆提出報告，進一步處分。但你現在可以先回家休息，工作進度的部分先別擔心了，最重要的是要保護你。」
「可是這樣一來，Tammy 哥又會被說偏心……」澤辰抹了抹臉上的淚，低著頭說。
「什麼時候了還擔心我？」Tammy 有點惱怒：「你以為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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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太多人知道，但該有的懲處一定會有，絕對不會輕放。」
「是……」澤辰本來想說的話，在 Tammy 的溫柔下反而說不出口，他吞了吞口水，又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抬起頭，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Tammy 哥，這一年多來，謝謝你的照顧，我很幸運能遇見你這樣的好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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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是什麼意思？」Tammy 語尾帶著一點微顫。
「意思是，抱歉，我想提離職了，可以嗎？」
「澤辰……」
「辜負了 Tammy 哥的一番期待，我很抱歉，但看來，我終究還是沒能破除這個職位的詛咒。不只是 Daniel 這件事，這裡的職場文化恐怕真的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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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垂下視線，眉心鎖著無奈的痛。
「如果公司只會帶給你痛苦，那我也不好慰留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不只是為了我和公司，也為了子翔……」
「Tammy 哥！」澤辰立刻打斷他。「別說了，別跟我提那個名字……算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再考慮一下，好嗎？」Tammy 在他走出去之前，又提了一次。
澤辰只是似有若無地點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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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澤辰把電腦關閉，背起包包，在電梯到達一樓的時候，正好撞見子翔——身上有淡淡的菸味，手裡拿著一杯飲料，那是澤辰常喝的古早味紅茶冰。
「澤辰？你要回家了？」
「嗯。」澤辰別過頭，不想對上他的目光。
子翔像是想讓氣氛輕鬆點，舉起杯子，用冰涼的杯壁碰了一下澤辰紅腫的臉頰，嚇得他倒退一大步。
「要回家的話，這杯還是拿去喝吧，順便冰敷你可憐的臉。」子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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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本來想發脾氣說他不要，想把杯子摔在地上。然而，他只是「嗯」了一聲，接過那杯飲料，連吸管也沒插，轉身向捷運站走去。
「澤辰——！」子翔遠遠地喊了一聲。
澤辰停步，回頭。
「明天見！」子翔手臂在空中揮了揮，努力擠出像平常那樣爽朗的笑。
嗯……明天見。澤辰心想，那會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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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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