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22 章：周曼再問話

周曼病房外多了兩名保護警員。

醫院走廊清晨人少，消毒水味很重。電梯口的早餐攤還沒撤，塑膠袋裡的粥杯冒著熱氣，和病房門口那層緊繃的安靜格格不入。

沈知微走到門前時，周曼正坐在床上看窗外。

她瘦了很多，臉色還是病後的白，手背上留著針孔。聽見門響，她沒有回頭，只把手機反扣在被子上。

「我以為你們昨天就會來。」周曼說。

沈知微停在門口。

陸沉站在她身後，沒有立刻進去。

小趙把錄音筆和問話設備放到小桌上，低聲跟保護警員確認病房外情況。周曼的目光這才轉過來，先看陸沉，再看沈知微。

她在看見沈知微的瞬間，指尖明顯一縮。

那一點細微反應沒有逃過陸沉。

他拉開椅子坐下：「周曼，五年前梁啟明冷庫死亡案，你是補充證明人之一。」

周曼沉默。

「何建平死了。」陸沉說。

周曼猛地抬頭。

這一次，她的反應不像演出來的驚訝。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

沈知微看著她：「昨晚二十二點十五分，城西老冷庫，死亡方式和梁啟明案呼應。」

周曼呼吸急了。

「不可能。」她低聲說，「他都已經改口了。」

病房裡一靜。

小趙記錄的筆尖頓住。

陸沉沒有放過這個口子：「你知道他改口？」

周曼閉上眼。

幾秒後，她把被子抓緊：「五年前不是我主動作證。我只是看到理賠資料裡有一批預付款不對，跟正常維修流程對不上。我把那頁資料複印了一份，後來有人讓我別多管閒事。」

「誰？」

「不知道。」周曼說，「電話裡的人用了變聲器。」

陸沉問：「你為什麼改口？」

周曼低頭笑了一聲，笑得很乾：「陸隊，你問得真輕鬆。」

陸沉看著她。

「我那時候剛進公司，母親住院，弟弟欠債。有人把一筆錢打到我母親醫保外用藥的帳上，沒有備註，沒有威脅。」周曼說，「第二天，我家門口放著一個信封，裡面是我弟弟出入賭場的照片。」

沈知微問：「黑信封？」

周曼看了她一眼：「不是。白的。」

「信封裡寫了什麼？」

「什麼都沒寫。」周曼聲音很低，「只有照片。可那比寫什麼都清楚。」

沈知微懂。

真正有效的威脅從來不需要長篇大論。它只需要證明一件事：我知道你怕什麼。

周曼把視線移向窗邊，像不願再看病房裡任何一個人：「我改了口。說那筆預付款是普通維修保證金，說自己看錯了流程。梁啟明家屬鬧過一陣，後來也沒聲音了。」

小趙忍不住問：「你知道何建平和羅啟發也改口？」

「知道。」周曼說，「我們三個後來被同一個人找過。」

陸沉身體微微前傾：「誰？」

周曼看向沈知微。

那個眼神太直接，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抵到她胸口。

沈知微心裡一沉。

周曼慢慢開口：「沈知行。」

小趙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

陸沉沒有看沈知微，只問：「哪個沈知行？」

周曼的嘴唇抿緊。

沈知微在她開口前說：「時間。」

周曼盯著她。

「你說沈知行找過你，至少要說清楚時間。」沈知微把聲音放得很平，「五年前，還是最近？地點？有沒有錄音、通話記錄、物證？」

這幾句問得像正常筆錄，卻把周曼將要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堵了回去。

你不是他。

周曼眼底有一點驚疑。

陸沉看了沈知微一眼，沒有拆穿她的搶話。

周曼過了幾秒才說：「不是五年前。是兩年前。」

「地點？」

「地下停車場。他拿著我的舊複印件，問我還有沒有原件。」

「你給了？」

周曼的手指慢慢攥住床單：「給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

「HX-17 的設備維修預付款資料，還有一張制冷機出庫單。」周曼抬眼，「他說那東西能救我一次，也能害死我一次。」

病房裡只剩儀器規律的滴聲。

沈知微問：「他威脅你？」

「不算。」周曼看著她，「他提醒我，當年收錢改口的人，不會一直安全。」

這話落下時，沈知微忽然覺得背後的陸沉變得很安靜。

真正的沈知行兩年前就在追 HX-17。

他不是完全消失。

他找過周曼，也許還找過何建平、羅啟發。他知道舊案有人被收買，知道黑信封可能會回頭清理證人。可他沒有把事情交給警方，或者說，他不能交。

陸沉問：「沈知行讓你不要信誰？」

周曼的眼神閃了一下。

沈知微比陸沉更快捕捉到這一點：「他說過警方裡有人有問題？」

周曼沒有答。

「周曼。」沈知微往前一步，「何建平死了。羅啟發現在還沒找到。你如果繼續只說一半，下一個可能就是你。」

周曼冷笑：「我說完就不是了？」

沈知微停住。

周曼盯著她，一字一句：「我照你們的意思配合，結果呢？第一封黑信封寄到我手上，冷庫照片出現在我手機裡。你救了我，然後何建平死了。你現在又來問我，要我把剩下的東西交出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沈知行，你到底是想救人，還是想把我們一個個推出去？」

病房外保護警員往裡看了一眼。

沈知微沒有動。

這個問題不該由她回答，因為它問的不是她。

它問的是那個兩年前拿走證據、又消失在所有人視線裡的真正沈知行。

可現在她頂著這個名字。

所有債都會先落在她身上。

陸沉開口：「她不是兩年前找你的人。」

周曼猛地看向他。

沈知微也一怔。

陸沉語氣很穩：「你剛才說那個沈知行在地下停車場找你。兩年前，沈知行本人應該在外省跟一個經偵協查項目。行程能查。你如果確定見到的是他，我會核對。」

沈知微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陸沉不是替她遮掩。

他在驗證真正沈知行的行蹤，也在試探周曼見到的到底是本人、替身，還是有人用了沈知行的名字。

周曼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臉上的防備裂開一瞬：「你不知道？」

陸沉問：「我該知道什麼？」

周曼看了看他，又看沈知微，像忽然明白自己把某條線說早了。

她伸手拿床頭櫃上的水杯，手卻抖得厲害。杯子碰到櫃沿，發出一聲脆響。

沈知微伸手扶住。

周曼在她靠近時猛地壓低聲音：「你離我遠點。」

沈知微的手停在半空。

周曼盯著她的臉，那目光裡不是恨，更多是恐懼和判斷。

「你不是他。」周曼幾乎無聲地說。

陸沉的視線落過來。

沈知微沒有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正常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周曼，你現在最安全的方式不是猜我。是把你手裡剩下的東西交出來。」

周曼的呼吸變急：「你承認？」

「我承認何建平死了，羅啟發失聯，你在名單上。」沈知微低聲說，「如果你還想活著，就別在病房裡玩身份猜謎。」

這句話帶了冷意。

周曼怔住。

沈知微知道自己現在不像警察，甚至不像一個合格的詢問者。她更像拿著對方恐懼做交換的商業風控員，精準、冷硬、不講情面。

可她沒得選。

周曼如果在陸沉面前說破「你不是他」，這場問話會立刻偏離，身份調查會壓過舊案線。黑信封要的或許就是這個。

讓她離開陸沉身邊。

讓陸沉失去那個能提前讀出風險的人。

陸沉忽然說：「小趙，出去看一下走廊。」

小趙抬頭：「陸隊？」

「去。」

小趙拿著筆錄本出去，門被帶上。

病房裡只剩三個人。

陸沉看著周曼：「你可以不信她，也可以不信我。但你現在沒有第三個選項。保護警力是我安排的，病房轉移申請是我簽的。你手裡的證據如果不交出來，今晚之前羅啟發可能也會變成下一份死亡報告。」

周曼嘴唇顫了顫。

「我沒有原件。」她說。

沈知微問：「備份？」

「在我母親以前住的老房子裡。牆內暗格，只有我知道位置。」周曼閉了閉眼，「HX-17 出庫單、制冷機維修預付款、還有一份當年沒提交的保險內部風險提示。」

沈知微沒有急著追問地址。

她先看了一眼陸沉。

這種備份太像救命稻草，也太像陷阱。周曼如果早知道備份能保命，為什麼拖到何建平死後才說？如果真正的沈知行兩年前已經拿走一部分材料，他為什麼沒有把備份全部帶走？

「暗格多久沒開過？」沈知微問。

周曼怔了怔：「兩年。」

「誰知道那套老房子？」

「我母親，還有我。」周曼停了一下，「沈知行可能知道。他當年問過我母親以前住哪。」

陸沉立刻明白她在確認什麼：「小趙，查周曼母親舊住址近兩年水電、門鎖、物業維修。不要直接派制服警過去，先讓轄區便衣看外圍。」

周曼臉色更白：「你們覺得東西已經被動過？」

沈知微說：「我只是不再假設它還安全。」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藏了兩年的東西，未必只在等警方找到它。也可能有人一直等她把那個位置說出口。

陸沉問：「為什麼不早說？」

周曼苦笑：「因為沈知行告訴我，不到有人第二次因冷庫死，不要把那東西拿出來。」

沈知微心口猛地一沉。

第二次因冷庫死。

真正的沈知行像早就知道何建平或另一個證人會死。

他到底是在預警，還是在等死亡發生後讓證據變得有用？

陸沉顯然也聽出了問題：「他原話？」

周曼點頭：「差不多。」

「還有呢？」

周曼不說話了。

陸沉站起來：「轉移病房。小趙進來。」

門外腳步聲靠近。

沈知微卻沒有動。她看見周曼一直盯著陸沉背影，那眼神比剛才更深，像一個人終於把壓了很久的話推到舌尖。

她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周曼。」沈知微說，「剩下的等律師和保護人員在場再說。」

周曼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怕我說什麼？」

沈知微沒有答。

周曼的聲音不高，卻足夠病房裡的人聽清。

「兩年前，真正的沈知行拿走 HX-17 證據時，最後提醒我一句話。」

陸沉停在門邊。

周曼看著沈知微，又像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他說，如果有一天黑信封再出現，誰都可以懷疑，尤其是陸沉。」

她頓了頓。

「別信陸沉。」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KA2vcL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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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c37xSZF5
今天更新到第 22 章。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WWa70q1N
如果身份秘密快被碰到，你希望她硬撐到底，還是先反將一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paNTdx9e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vnUcxorz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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