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9 章過去的影子

很久之前。

露婭家的午後總是很安靜。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

木桌上還放著剛泡好的紅茶。

年幼的小露婭。

正趴在艾蜜莉亞腿上熟睡。

小小的手。

還抓著她的衣角。

艾蜜莉亞低頭看著女兒。

指尖輕輕梳過那柔軟的酒紅色頭髮。

而坐在對面的法里昂。

則安靜看著這一幕。

午後陽光落在他側臉。

眼神顯得格外溫柔。

艾蜜莉亞忽然輕聲開口。

「法里昂。」

「你為什麼想當勇者？」

法里昂微微一愣。

像沒想過她會突然問這個。

沉默幾秒後。

他低低開口。

「我想守護人們。」

他看向窗外。

聲音很平靜。

「我想讓大家。」

「都可以平安活在世上。」

「免受怪物肆虐。」

艾蜜莉亞安靜看著他。

接著忽然笑了。

「還真的是勇者大人耶。」

她輕輕摸著露婭的頭。

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

「我跟陸克。」

「就沒辦法像你這樣。」

法里昂苦笑。

「別鬧我了。」

而艾蜜莉亞卻只是輕輕搖頭。

接著低頭看向熟睡的小露婭。

「有了這小傢伙之後。」

她的聲音慢了下來。

「陸克跟我討論過了。」

「這次北征結束後。」

「我們就會定居在薩蘭。」

午後微風吹動窗簾。

艾蜜莉亞嘴角帶著很淡的笑。

「好好把她養大。」

法里昂瞳孔微微收縮。

怔了一下。

艾蜜莉亞看著他。

像是要說什麼。

而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陸克的大笑聲。

「喂——！！法里昂！！」

「又偷懶是不是？！」

砰的一聲。

大門被粗暴推開。

陸克抱著酒桶走了進來。

身上甚至還沾著訓練後的汗水。

法里昂回過神來。

接著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小聲一點。」

他看向艾蜜莉亞腿上的小露婭。

「她剛睡著。」

陸克立刻僵住。

接著趕緊壓低聲音。

甚至還鬼鬼祟祟地踮起腳。

小心翼翼湊近。

看著熟睡的小露婭。

忽然露出傻氣笑容。

「哈哈……」

「真可愛啊。」

艾蜜莉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每天都要講一次。」

「沒辦法啊！」

陸克理直氣壯。

「這可是我女兒耶！」

然而下一秒。

窗戶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人影直接翻了進來。

「我作證。」

奈特舉起手。

滿臉認真。

「法里昂剛剛真的在偷懶。」

「奈特…」

法里昂額角微微抽動。

「正常人會走大門。」

「因為大門太遠了。」

奈特理所當然地回答。

「窗戶比較近。」

「哪裡近了啊！」

艾蜜莉亞直接吐槽。

而奈特則滿臉無辜。

「反正又沒摔到。」

「下次摔死你算了。」

陸克毫不客氣地說道。

就在眾人笑成一團時。

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齊利亞抱著一籃藥草走了進來。

看到奈特站在窗邊。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

接著有些慌張地開口。

「奈特先生……」

「請不要再翻窗戶了……」

「窗戶會疼的……」

奈特立刻露出無辜表情。

「我很輕啊。」

「才不輕。」

艾蜜莉亞直接補刀。

齊利亞低下頭。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法里昂安靜看著眼前鬧哄哄的一群人。

陽光。

笑聲。

紅茶香氣。

還有那個正趴在母親腿上熟睡的小女孩。

許久後。

他忽然低低開口。

「其實……」

眾人微微一愣。

法里昂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

沉默了片刻。

才輕聲說道。

「我一直很感謝你們。」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艾蜜莉亞馬上轉頭看去。

陸克則是眨了眨眼。

「蛤？」

法里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十年來。」

「陪著我到處亂跑。」

「從大陸南方一路走到北方。」

男子看向陸克與艾蜜莉亞。

眼神帶著些許懷念。

「一開始只有我們三個。」

接著。

他又轉頭望向奈特與齊利亞。

「後來隊伍變得越來越熱鬧。」

齊利亞則有些害羞低下頭。

「你們陪我到處接委託。」

「不管是討伐惡龍。」

「還是幫老奶奶找迷路的小貓。」

奈特立刻舉手抗議。

「那次根本浪費了三天時間。」

「而且最後貓還自己跑回家了。」

房間裡頓時響起笑聲。

法里昂也忍不住笑了。

繼續說道。

「雖然你們嘴上一直抱怨。」

「但最後還是會陪著我一起去。」

他輕輕摩挲著茶杯。

聲音慢慢放輕。

「你們也知道。」

「我父母很早就離開了。」

「所以一直以來。」

「我都沒有真正的家。」

午後微風吹動窗簾。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法里昂抬起頭。

望著眼前的眾人。

那雙總是背負著許多事情的眼睛。

此刻卻顯得格外柔和。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有了你們。」

「你們就是我的家人。」

話音落下。

齊利亞悄悄抬起頭。

看向法里昂。

那雙淡綠色的眼睛裡。

像有什麼情緒輕輕晃動著。

少女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低下頭。

嘴角微微揚起。

露出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連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紅色。

然而。

法里昂並沒有注意到。

他的目光已經落向艾蜜莉亞腿上熟睡的小露婭。

眼神變得更加溫柔。

「如今。」

「勇者小隊又多了一個小成員。」

小露婭睡夢中輕輕翻了個身。

還下意識抓緊了艾蜜莉亞的衣角。

法里昂看著那模樣。

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

他望向眾人。

輕聲說道。

「謝謝你們。」

房間短暫安靜了幾秒。

艾蜜莉亞看著他。

眼神柔和又多了幾分安心。

奈特也難得沒有插嘴。

就連陸克都沉默了一瞬。

然而。

下一秒。

陸克忽然站了起來。

直接一巴掌拍在法里昂背上。

砰——！！

「你喝杯茶也會醉是不是？！」

「突然話那麼多幹嘛！」

法里昂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咳！陸克！」

奈特直接笑到趴在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

「勇者大人居然在發表感言！」

艾蜜莉亞扶著額頭。

一副「果然會變成這樣」的表情。

而齊利亞則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很快又害羞地低下頭。

但那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

陸克哈哈大笑。

一把勾住法里昂的肩膀。

「等北征結束。」

「你還要來我家喝酒！」

艾蜜莉亞立刻補上一句。

「順便幫忙帶小露婭。」

「這有什麼問題。」

法里昂爽朗地笑著回答。

「到時候可別嫌我太常來。」

「那就說定了！」

陸克咧嘴笑道。

而法里昂也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的家人們。

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________

下一秒。

整個畫面。

忽然被白光吞沒。

「哈……！！」

法里昂猛地睜開眼。

冰冷風雪瞬間灌進肺部。

他劇烈喘息著。

黑髮凌亂地貼在額前。

而他的身體。

正半埋在雪堆之中。

「奈特……」

低啞的聲音幾乎被風雪吞沒。

「齊利亞……」

他緩緩抬起手。

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

「陸克……艾蜜莉亞……」

聲音微微停頓。

最後。

才低低唸出那個名字。

「……露婭。」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白鬼留下的貫穿傷仍在滲血。

鮮紅順著指縫滑落。

滴在雪地之上。

法里昂咬緊牙關。

黑色魔力迅速從傷口周圍蔓延開來。

細密的術式一層層覆蓋在血肉之上。

強行封住不斷流失的鮮血。

冰霜與黑霧彼此交纏。

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他閉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重新恢復清醒。

「……不行。」

沙啞的聲音從唇間擠出。

「剛剛那個村莊——」

「露婭……。」

「必須立刻回去確認。」

下一秒。

黑霧猛然炸散。

法里昂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暴風雪之中...

此時。

烏雲逐漸聚集。

天色也暗了下來。

而當法里昂趕回村莊時。

迎接他的。

只剩下一片狼藉。

倒塌的房屋。

染紅雪地的血跡。

以及來不及逃走的屍體。

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天空籠罩著整個村落。

卻唯獨看不見白鬼的身影。

也看不見她。

法里昂站在街道中央。

胸口的傷口仍不斷滲出鮮血。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踉蹌地朝村內走去。

視線不停掃過每一個角落。

嘴裡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她有逃出去嗎……」

聲音越來越沙啞。

也越來越不安。

然而。

就在經過一處轉角時。

法里昂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地面上。

一把赤紅色的長矛。

正靜靜躺在血泊之中。

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般。

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

接著。

一步。

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步沉重得像灌滿鉛塊。

法里昂的視線順著長槍一路往前。

卻怎麼也找不到少女的身影。

有的只是。

滿地被雨水暈開的血跡。

下一秒。

男子雙膝重重跪倒在泥濘與血水之中。

啪。

雨滴落下。

一滴。

兩滴。

三滴。

很快地。

天空徹底崩潰。

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雨水沖刷著街道。

沖刷著鮮血。

沖刷著男人的臉龐。

也沖刷著那蒼涼的背影。

可男人卻只是跪在原地。

一動不動。

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許久。

他才低下頭。

任由雨水順著黑髮滑落。

用近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呢喃。

「……又是這樣。」

那聲音裡。

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只有早已麻木的絕望。

「我又……什麼都沒能守住。」

天也逐漸暗下來....

_____

而在遙遠的另一側。

昏迷中的露婭。

正做著一場漫長的夢。

模糊的畫面。

逐漸變得清晰。

「露婭。」

熟悉的聲音溫柔地響起。

年幼的露婭抬起頭。

母親正蹲在她面前。

輕輕整理著她凌亂的頭髮。

父親則站在一旁。

穿著遠征前的鎧甲。

雖然表情依舊嚴肅。

眼神卻格外溫柔。

「爸爸媽媽要和勇者一起去北方。」

艾蜜莉亞笑著說。

「把壞人全部打跑。」

「所以。」

「小露婭要乖乖在家等我們回來喔。」

小露婭立刻用力點頭。

「會的！媽媽！」

「露婭最乖了！」

陸克伸出粗糙的大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而站在後方的法里昂。

則安靜看著這一幕。

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

畫面忽然扭曲。

刺骨寒風瞬間席捲而來。

斷劍。

鮮血。

燃燒的黑霧。

以及無數淒厲慘叫。

「這怪物實在太強了！」

有人大喊。

「我們必須撤退！」

狂風之中。

法里昂握著劍站在最前方。

而他的面前。

是一頭巨大到令人絕望的純白怪物。

那根本不像生物。

更像某種災厄本身。

然而。

法里昂卻咬著牙低吼。

「不行！奈特！」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可他仍死死站在原地。

「如果不能在這裡擊潰它。」

「它一旦南下——」

「人類王國會遭殃的！」

風雪中。

陸克低低笑了一聲。

「也是啊……」

他重新握緊大劍。

眼神逐漸堅定。

「我家的小露婭……」

「絕對不能出事。」

艾蜜莉亞則轉向法里昂。

聲音微微顫抖。

「答應我。」

「如果我們戰死了。」

「你會照顧好我們的女兒。」

法里昂瞳孔微微一震。

「別說傻話。」

他幾乎立刻否定。

「我們會一起回去。」

「妳還要回去見妳女兒。」

——

記憶忽然被撕開。

鮮血。

火焰。

尖叫。

還有失控蔓延的黑霧。

「陸克！！」

「艾蜜莉亞！！」

「齊利亞！奈特！」

雪地之上。

只剩法里昂一個人站著。

他已經渾身是傷。

聲音幾乎嘶啞。

「該死……」

「我要帶大家回去……」

「我可是……」

他死死握著手中的劍。

聲音近乎咆哮。

「勇者啊——！！」

風雪與黑霧吞沒了一切。

只剩那道身影仍死死站著。

面對眼前那雙巨大的猩紅眼睛。

——

畫面再次切換。

怪物倒下了。

地面被鮮血染成紅色。

一名男子則衝向那道站在屍骸中央的身影。

聲音充滿狂喜。

「法里昂！」

「你打倒了那頭怪物！！」

可下一秒。

那人卻忽然愣住。

因為法里昂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

已經變成猩紅色。

黑霧正不斷從體內湧出。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像是記憶開始崩塌。

隱約之間。

有人驚恐大喊。

「他快失控了！」

「他的眼睛……還有那些黑煙……」

「是黑魔法！」

另一道少女的聲音響起。

充滿震驚。

然而。

畫面再次扭曲。

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沒時間猜測了！」

「我們必須在這裡打倒他！」

接著。

畫面戛然而止。

只剩下激烈的戰鬥聲。

兵器碰撞聲。

怒吼聲。

以及支離破碎的人聲。

「齊利亞——！！」

一陣刺耳雜訊之後。

一道近乎崩潰的聲音響起。

「不……不要！！」

接著。

一個熟悉女人的聲音。

斷斷續續地傳來。

「相信……我們的露婭……」

轟——！！！

劇烈爆炸吞沒一切。

先是一陣死寂。

最後。

只剩下一句無比清晰的話。

「我……到底做了……什麼……」

——

露婭猛地睜開眼。

呼吸凌亂。

冷汗早已浸濕額頭。

聲音顫抖地喊了出來。

「爸爸……媽媽！！」

她幾乎是本能般坐起身。

「姊姊醒了——！」

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露婭猛地回過神。

視線逐漸聚焦。

搖晃的車頂。

木板碰撞的聲音。

還有車輪輾過雪地的規律震動。

她愣了幾秒。

才終於意識到。

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裡。

胸口與手臂傳來陣陣刺痛。

低頭一看。

傷口早已被仔細包紮過。

而坐在旁邊的。

正是那名她在村莊裡救下的小女孩。

女孩看到她醒來。

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

「姊姊真的醒了！」

露婭微微一怔。

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的婦人便鬆了一口氣。

那是女孩的母親。

也是之前被她保護的村民之一。

「妳總算醒了。」

婦人露出疲憊卻真誠的笑容。

「剛剛還真讓我們擔心了一下。」

露婭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額頭。

腦袋仍有些昏沉。

「我……」

婦人輕輕搖頭。

接著低聲說道。

「妳被那怪物攻擊之後。」

「我們趁牠回頭之前。」

「趕緊把妳救了出來。」

說到這裡。

婦人的神情多了幾分愧疚。

「不過……」

「來不及把妳的武器帶回來。」

露婭微微沉默。

腦海裡閃過那柄被擊飛的赤紅長槍。

過了幾秒。

她才輕輕搖頭。

「沒關係……」

少女低聲說道。

「你們真的沒必要為了我冒險。」

話音剛落。

婦人卻愣了一下。

隨即忍不住笑了。

「妳在說什麼傻話？」

她看向露婭。

眼神沒有絲毫猶豫。

「妳為了保護我們。」

「連命都不要了。」

「我們怎麼可能把妳一個人丟在那裡。」

馬車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幾名村民也紛紛點頭。

「就是啊。」

「如果不是妳。」

「我們早就死了。」

「哪有丟下救命恩人的道理。」

露婭怔怔看著眼前的人們。

胸口忽然有些發酸。

過了很久。

她才低下頭。

輕聲說道。

「謝謝你們……」

馬車再次恢復安靜。

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緩慢迴盪著。

露婭低著頭。

雙手輕輕握緊。

腦海裡。

卻再次浮現剛剛看見的一切。

最後那一段。

她從小到大做的夢。

第一次如此清晰。

不過順序卻與以往不同...

父親。

母親。

法里昂。

還有那場被鮮血與黑霧吞沒的戰場。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得不像夢。

露婭緩緩閉上眼。

「這才是真相嗎……爲什麼現在才……」

少女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剛剛那些……

到底是夢。

還是——

某個被遺忘的記憶？

少女下意識握緊胸口…

_____

與此同時。

北方。

魔王城高塔。

轟——

一團黑霧猛然衝進房間。

狂風瞬間席捲整個空間。

窗簾被吹得劇烈翻飛。

書桌上的紙張四散飄落。

下一秒。

黑霧迅速凝聚。

法里昂的身影重重落在房間中央。

手中還握著一把赤紅色長矛。

砰！

男子直接坐倒在椅子上。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地面。

胸前那道被貫穿的傷口仍在滲血。

冰霜侵蝕留下的痕跡甚至還未完全消退。

黑色魔力正不斷與那股寒氣互相吞噬。

而房門旁。

史蒂芬早已安靜站在那裡。

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回來。

老人微微偏過頭。

看向法里昂手中的長槍。

接著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麼？」

「把人家的武器帶回來當紀念品嗎？」

房間安靜了幾秒。

法里昂低著頭。

黑髮遮住了他的表情。

過了許久。

才低低開口。

「……陸克還有意識。」

史蒂芬微微揚起眉毛。

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消息。

「哦？」

「不愧是曾經能與勇者並肩作戰的人。」

老人輕輕笑了笑。

「即使變成了那副模樣。」

「居然還能保留自我。」

接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柄赤紅長槍上。

「不過。」

「那根長矛又是怎麼回事？」

法里昂沉默了半秒。

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

「不干你的事。」

史蒂芬眨了眨眼。

隨即無奈地攤開雙手。

「真冷淡啊。」

然而。

法里昂卻沒有理會。

他低著頭。

目光落在地面。

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風雪拍打著玻璃。

發出低沉聲響。

法里昂慢慢閉上眼。

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是……」

他輕輕握緊拳頭。

胸口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卻彷彿毫無知覺。

「最後一件事了……」

外面風雪依舊。

而老管家只是安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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