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11 章冰雪之下

露婭下意識後退一步。

腦海裡的思緒瞬間亂成一團。

照片中的勇者與魔王的身影開始一點一點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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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

卻讓露婭全身瞬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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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過頭。

房門不知何時已被推開一半。

而站在門外的人——

正是魔王。

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

有些甚至還在滲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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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只能看見冷淡的下顎線。

以及那雙深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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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露婭甚至忘了呼吸。

她低頭看向照片。

又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完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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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雙眼睛。

照片裡的人會笑。

眼睛是溫暖的褐色。

而眼前的人。

只剩疲憊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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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露婭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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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看著她手中的照片。

沉默了很久。

久到空氣都開始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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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他低聲開口。

「妳不應該在這裡。」

那語氣裡雖有些憤怒。

更多的是無法掩飾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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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慢慢站起身。

死死抓著那張照片。

呼吸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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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你...真的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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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沉默地站在門口。

沒有靠近。

也沒有試圖拿走照片。

只是安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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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他才低低開口。

「看來……」

男人閉上眼。

像是疲憊地嘆了口氣。

「那老頭子還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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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的手微微發抖。

「勇者大人……你到底——」

然而。

男人卻直接打斷了她。

那聲音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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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叫我那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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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微微一滯。

男人低著頭。

聲音沙啞得令人陌生。

「勇者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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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的風吹進房間。

輕輕掀動牆上那件陳舊的披風。

露婭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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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她咬著牙。

聲音顫抖。

「你不是就站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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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間裡只剩風聲。

接著。

他第一次用近乎自嘲的語氣開口。

「一個沒能力守護任何人的勇者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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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地面。

像是在看著某段早已腐爛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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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我只好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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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立刻開口。

接著男人低聲笑道。

但露婭甚至開始不想再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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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那一年。」

「勇者的自負。」

「讓他帶著所有人陪他一同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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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的呼吸一滯。

少女看著傷口仍在滴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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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你的錯。」

她幾乎是本能地開口。

「白鬼那麼強。」

「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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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

露婭自己卻愣住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

自己居然正在替魔王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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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人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接著。

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任何喜悅。

只有說不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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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輕聲說。

「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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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霧氣不知何時開始在他的傷口。

逐漸修補受傷的皮膚。

卻又像活著的影子。

像是無法擺脫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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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下意識屏住呼吸。

而男人只是低頭看著掌中的黑暗。

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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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當時決定——」

黑色魔力緩緩流動。

宛如深不見底的泥沼。

「不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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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整個人僵住。

眼睛直直望著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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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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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問道。

聲音裡已經沒有憤怒。

只剩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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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她的目光卻再度落回手中的照片。

照片裡那位年輕的勇者。

那個曾經溫柔摸過她頭的人。

那個答應過要保護所有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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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咬著唇。

聲音微微顫抖。

「就算你選擇了黑魔法……」

「但你也是為了打敗白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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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很久。

法里昂低頭看著掌中的黑霧。

接著。

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露婭心裡莫名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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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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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聲重複了一遍。

像是聽見什麼可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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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

「妳真的以為。」

「所有人使用力量都是為了保護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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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微一怔。

法里昂抬起頭。

猩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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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變強。」

「就這麼簡單。」

「不管是黑魔法。」

「還是別的什麼。」

「只要能得到力量。」

「我都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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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的臉色逐漸蒼白。

「不是的……勇者大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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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卻直接打斷了她。

「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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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我說過了。」

「他早就死了！」

「在我選擇黑魔法的那一天。」

「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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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露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男人並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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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

「勇者小隊不是被白鬼殺死的。」

露婭微微一怔。

下一秒。

男人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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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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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男人緩緩抬起頭。

猩紅色的眼睛直視著她。

露婭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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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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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退了一步。

聲音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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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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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辯解。

只是緩緩抬起手。

下一秒。

黑霧翻湧。

角落那柄殘破的大劍被緩緩托起。

飛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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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著大劍。

低聲開口。

「要證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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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劍身轉向露婭。

「妳看清楚。」

露婭的目光落到劍刃上。

呼吸瞬間停滯。

因為那道裂痕周圍。

殘留著漆黑的侵蝕痕跡。

和當初她與魔王交手時看見的黑魔力。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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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轉頭看向露婭。

眼神帶著無法壓抑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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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了他們。」

「奈特。」

「齊利亞。」

「還有……」

「妳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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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猩紅的眼睛。

死死盯著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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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

「妳說。」

「這還是妳認識的勇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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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雙腿一軟。

直接跪倒在地。

說不出一句話。

只有眼淚不停滑落。

視線逐漸模糊。

胸口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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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她顫抖著開口。

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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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殺死他們……？」

「他們是我最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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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終於崩潰地哭喊出聲。

男人卻只是轉過頭。

避開了她的目光。

聲音冰冷得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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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信任錯人了。」

男人低聲說道。

「所以。」

「只好為自己的愚蠢。」

男人緩緩說道。

「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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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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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你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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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停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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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你羞辱他們！」

「不准你羞辱……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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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然而男人這次沒有沉默。

只是低下頭。

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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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錯嗎？」

那平靜的語氣。

反而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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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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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死死咬著牙。

身體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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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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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淚水模糊了視線。

卻仍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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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變成了……」

少女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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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像是被某句話狠狠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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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

他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喜悅。

沒有嘲諷。

反而像是得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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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

他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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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他們的東西離開這裡。」

「否則——」

男人閉上眼。

聲音低沉得像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我會連妳一起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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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黑霧瞬間擴散。

下一秒。

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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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黑霧消散後殘留的餘波。

以及露婭一個人跪坐在地上。

抱著父母的照片。

無聲地哭泣。

夕陽逐漸沉下。

房間裡只剩安靜的金色餘光。

露婭仍站在原地。

雙手緊緊抱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

而房門外。

早已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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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

視線再次落回照片中央。

那是年輕時的勇者。

黑色短髮。

帶著淡淡疲憊的溫柔眼神。

站在她父母中間。

就像過去無數故事裡描述的那樣。

可靠。

強大。

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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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殘酷的事實。

似乎已經擺在眼前。

照片中的男人。

或許真的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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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緩緩起身。

開始將父母留下的遺物一件件收進行囊。

那張照片。

母親的筆記本。

父親留下的小刀。

還有那枚早已磨損的北征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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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

她沒有再流淚。

只是沉默得近乎麻木。

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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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房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露婭沒有回頭。

也知道是誰。

史蒂芬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燕尾服。

靜靜站在門口。

像這座城堡裡永遠不會改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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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欠身。

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主人已經替您備好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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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收拾著行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史蒂芬忽然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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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要離開嗎？」

「露婭小姐。」

少女的動作微微停頓。

過了片刻。

才低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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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跟殺死自己父母的兇手住在一起嗎？」

空氣陷入沉默。

史蒂芬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沒有辯解。

也沒有替任何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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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

老人只是微微低下頭。

「……老夫明白了。」

「那就不打擾您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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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房門被輕輕帶上。

只剩牆上的時鐘仍在緩慢擺動。

——

數十分鐘後。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露婭騎著馬。

離開了魔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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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冰冷的風吹起她的長髮。

也吹動身後的披風。

她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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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塔的窗邊。

男人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猩紅色的眼睛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他仍然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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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彷彿重新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個冬天。

夕陽將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最後。

只剩他一個人站在窗前。

像二十三年前一樣。

再次目送某個重要的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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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男人的身後。

老管家恭敬地開口。

「主人，就這樣讓她離開，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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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低冷笑了一聲。

「哼。」

「人都走了。」

「還要繼續演戲嗎，史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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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微微一笑。

「您在說什麼呢？」

「老夫可是您最忠實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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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終於回過頭。

猩紅色的眼睛冷冷望向他。

「故意把我支開。」

「又引導她去那座塔的人。」

「不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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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老夫只是覺得。」

「您遲遲不肯說出真相。」

「無論對您。」

「還是對那位少女而言。」

「都太過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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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男人眼神更冷。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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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輕輕按住胸口。

「主人這樣說。」

「可真是太傷老夫的心了。」

他微微抬起頭。

那雙蒼老眼睛裡。

浮現出一絲詭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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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可是老夫在您瀕死之際。」

「賦予了您這份無上的力量。」

「難道您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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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下頭。

看著指尖緩緩纏繞的黑霧。

沉默了片刻。

才低聲開口。

「忘？」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

「與其說是力量。」

「倒不如說是詛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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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眼。

聲音裡滿是壓抑的厭惡。

「你這噁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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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依舊笑著。

「主人竟然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記得您當初是怎麼求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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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抬起頭摸著下巴。

像是在努力回憶起往事。

「只要能賦予我擊敗這怪物的力量⋯」

「要付出多少代價，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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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微微偏過頭。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男人只是低下頭。

黑色的霧氣在腳邊像是無法抑制地擴散。

史蒂芬卻毫不在意。

繼續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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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回來。」

「如果您剛剛願意告訴她真相。」

「那位少女應該不至於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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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重新望向窗外。

咬著牙說道。

「她要是知道真相。」

「就不會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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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只是看著男子。

輕輕挑了眉毛。

風雪之中。

早已看不見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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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

男人才低聲繼續說道。

「她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

「遠離這個只會帶來悲傷的地方。」

「也遠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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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很輕。

幾乎要被風雪吞沒。

他的目光落向城門外那條逐漸被雪覆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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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

「陸克跟艾蜜莉亞……」

「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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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史蒂芬忍不住笑了一聲。

「屍體都還在動。」

「這樣也算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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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轟——！！

黑色霧氣瞬間從男人腳下爆出。

整座高塔劇烈震動。

窗戶碎裂。

牆面浮現出細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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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猩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史蒂芬。

「夠了！」

史蒂芬卻只是站在原地。

連衣角都沒有亂。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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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激動。」

「再怎麼說。」

「那也是老夫賦予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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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嘴角緩緩揚起。

「所以您應該最清楚。」

「您根本傷不了老夫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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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

黑霧劇烈翻湧。

最後又被男人硬生生壓回腳下。

男人咬緊牙。

聲音低沉得近乎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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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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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微微欠身。

「那小的就先告辭了。」

他轉身離去。

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長廊深處。

而男人依舊站在破碎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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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收看！不論是點擊或是收藏都是作者創作的一大動力，希望能為大家帶來更精彩的故事！

更歡迎留言與我共同討論劇情～作者我會超級開心，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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