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8 章共進早餐

黑暗之中。

露婭感覺自己像沉進了很深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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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浮浮沉沉。

她知道自己在睡。

卻又隱約能聽見聲音。

很遠。

像隔著厚重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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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衝著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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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露婭微微皺起眉。

她想睜開眼。

可身體卻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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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

另一道她熟悉的聲音，低低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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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是魔王。

露婭意識微微一震。

可夢境卻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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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

先前那道聲音再次開口。

這一次，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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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這麼做要付出什麼代價。」

空氣安靜了很久。

久到露婭甚至以為對話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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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她聽見男人平靜地回答。

「我知道。」

沒有猶豫。

沒有情緒。

只有一種近乎早已決定好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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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處。

那道聲音低低嘆了口氣。

「哪怕她可能會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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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沉默更久了。

久到露婭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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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她聽見了那句話。

很低。

低到像不是說給任何人聽。

「……這是我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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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露婭猛地睜開眼。

晨光透過高窗灑落進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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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昨晚不同。

整座城堡安靜得近乎平和。

沒有暴風雪。

沒有白鬼。

甚至連那股壓迫感都像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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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坐起身。

呼吸還有些亂。

額角甚至殘留著細微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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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向四周。

房間依舊安靜。

昨晚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惡夢。

可胸口那股沉重感卻提醒著她——

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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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皺起眉。

腦海裡再次浮現睡夢中那段模糊對話。

「這是我欠她的。」

……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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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完全想不通。

最後只能低聲罵了一句：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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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整理過後。

露婭終於走向房門。

喀。

門被推開。

而站在門外的人，讓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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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老人。

身形高瘦。

銀白頭髮整齊地梳向後方。

穿著筆挺得近乎沒有一絲皺褶的黑色燕尾服。

白手套。

銀鍊懷錶。

背脊挺得筆直。

像從古老貴族時代走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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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

露婭下意識皺了皺眉。

而老人則微微欠身。

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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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醒了呀。」

「您好，我叫史蒂芬。」

聲音溫和平穩。

露婭卻瞬間警戒起來。

因為她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站在這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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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頭。

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主人也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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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立刻皺起。

「……主人？」

老人眨了眨眼。

像是有些意外。

接著露出略帶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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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看來主人還沒來得及糾正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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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直接愣了一下。

「等等。」

「你們真的這樣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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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人則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平靜地補上一句。

「這座城裡的人。」

「都稱呼那位大人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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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當場翻了個白眼。

「他果然有奇怪的癖好……」

老人只是微笑。

彷彿完全沒聽見。

接著微微側過身。

動作從容得像早已預料到她會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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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他的視線落到露婭仍穿著的絲質浴袍上。

雖然語氣依舊溫和。

可那份貴族式的講究感卻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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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主人用餐之前。」

「還是先換一套合適的衣服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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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沒有答應要一起用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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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只是微微一笑。

完全沒有被她的語氣影響。

「主人說過。」

「您大概會這麼回答。」

「所以早餐準備了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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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挑起眉毛。

「你們家主人平常都是這樣邀請陌生女性共進早餐的嗎？」

少女忍不住吐槽。

「還是說魔王太久沒跟人約會過？」

老人聞言微微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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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認真回答。

「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主人邀請女性一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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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

這回答反而讓少女更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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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座城裡的人——

說話方式都跟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像是永遠提前知道別人會怎麼反應。

偏偏又一臉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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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輕輕抬手。

「來。」

「我帶您去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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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本想拒絕。

可下一秒。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昨晚戰鬥留下的血跡與傷痕仍殘留在腿側。

浴袍也皺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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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

露婭不禁低吼一聲。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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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裡很安靜。

晨光穿過巨大落地窗，在黑色地面映出長長光影。

一路上。

露婭始終保持警戒。

可越往城堡深處走，她就越難壓下那股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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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

太正常了。

沒有尖叫。

沒有刑具。

沒有血腥氣味。

甚至見不到其他僕從的蹤影。

「這裡的僕從只有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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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

老人平靜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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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腳步微微一頓。

「……是我也不會想待在這鬼地方。」

少女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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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沉默了兩秒。

接著才微微偏過頭。

「您有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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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露婭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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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老人微笑著說道。

「老夫還以為您在批評這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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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忍不住又翻了一次白眼。

前方老人則繼續問道。

「昨晚，您應該見到白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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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腳步瞬間停住。

老人卻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平穩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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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第一次見到牠們後，還保持理智站著的人類。」

「已經很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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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眼神微微收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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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

老人沉默了幾秒。

才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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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久以前——」

「人類親手製造出來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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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並沒有停下腳步。

只是微微放慢了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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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有很多問題。」

長廊晨光映在他銀白色的髮絲上。

那語氣依舊平穩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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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主人堅持——有些事，還是由他親自告訴您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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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微皺。

又是這樣。

所有人都像知道些什麼。

卻偏偏不肯直接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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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刻意隔在真相外的感覺。

讓她莫名煩躁。

而就在她還想追問時。

老人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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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厚重木門被輕輕推開。

下一秒。

露婭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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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

是一整間幾乎像貴族收藏室般的更衣室。

高挑天花板下。

兩側長長衣架一路延伸至視線深處。

黑、紅、白、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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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禮服與洋裝在晨光與燭火間微微搖晃。

絲綢。

蕾絲。

刺繡。

甚至還有某些帶著古老魔法紋路的布料。

精緻得近乎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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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站在門口。

整個人一時有些僵住。

「……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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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則像完全不覺得奇怪。

「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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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來！」

露婭忍不住皺眉。

「我是問——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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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是魔王城。

不是什麼王都貴族宅邸。

而且。

數量未免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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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聞言。

卻只是輕輕笑了笑。

「主人對服儀相當講究。」

「尤其是正式用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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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

昨晚那個渾身是血、滿身傷痕、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然後再與「講究服儀」這件事硬生生重疊。

違和感讓她頭痛到懶得再吐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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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則走向其中一側衣架。

熟練地挑選起衣服。

而露婭仍站在原地。

視線有些混亂地掃過那些華麗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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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到大。

接觸最多的東西就是。

武器。

盔甲。

戰鬥訓練服。

這種真正貴族式的禮服——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穿。

更別說。

她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穿上這些衣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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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佈滿長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與細傷。

跟這些精緻衣物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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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

露婭停下腳步。

長長的更衣室盡頭。

在所有華麗禮服之間——

那套衣服安靜地立在黑色人臺上。

像早就知道她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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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微微皺眉。

紅與白。

那是她最習慣的配色。

白色為底的短裙式戰鬥服。

貼合身體曲線。

但剪裁並不浮誇。

而是偏向實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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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側與大腿位置帶著俐落的黑色束帶設計。

裙擺不長。

方便高速移動。

肩部與胸口則以深紅色做出層次。

不像貴族禮服。

反而更像——

替戰士準備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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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放著一雙白色長靴。

靴跟不高。

但結構明顯經過調整。

能兼顧穩定與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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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的視線停了很久。

「……這算什麼。」

她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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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站在後方。

依舊維持著那副平靜模樣。

「主人認為您不會喜歡那些繁瑣的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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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皺得更深。

「他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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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一笑。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露婭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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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那種感覺。

從昨晚開始。

她就一直有種異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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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監視。

也不是調查。

而是——

魔王對她的了解。

太過自然了。

自然得像……

他早就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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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她從未見過那個男人。

更別說魔王這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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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立刻把這荒謬念頭壓了下去。

而一旁的管家看著少女那副糾結的模樣。

只是露出了那一如既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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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以連僕從都這麼討人厭……」

少女咬著牙。

在心中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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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有點理解。

為什麼這兩個人能相處這麼久了。

露婭轉過身。

再次看向那套衣服。

胸口卻還是有股莫名的煩躁。

因為她發現——

自己其實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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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最後還是把浴袍放下了。

更衣室裡安靜得只剩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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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是自己正一步一步。

被牽著走。

可更讓她煩躁的是——

她其實也明白。

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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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白色長靴踩上地面。

露婭緩緩站起身。

短裙式戰鬥服比她想像中更輕。

貼合身體。

卻沒有束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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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側與腿部的固定帶。

剛好壓在最適合發力的位置。

肩部也完全不影響活動。

甚至連靴底的重量……

都和她過去習慣的戰靴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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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婭沉默了。

她討厭這種「剛剛好」。

像是替她量身打造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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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越皺越深。

她甚至開始懷疑：

那男人是不是連她平常戰鬥時的習慣動作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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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

她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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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更衣室外傳來管家平穩的聲音。

「主人正在等您。」

露婭沉默了幾秒。

最後還是轉身走向門口。

長廊比夜晚時更加安靜。

白天的魔王城沒有她想像中的陰森。

只有安靜。

一種過於秩序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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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一邊往前走。

一邊觀察四周。

牆面與地板雖然華麗。

卻能看見不少細微磨損的痕跡。

有些來自歲月。

有些則像長年使用留下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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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一座被怪物佔據的巢穴。

而是真正有人生活的地方。

這個念頭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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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小到大。

所有人都告訴她。

魔王城應該是地獄。

而不是眼前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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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史蒂芬停下腳步。

巨大的黑色雕花門扉安靜佇立在長廊盡頭。

「主人就在裡面。」

露婭下意識繃緊肩膀。

馬上又想起昨晚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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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身上，有牠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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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握緊拳頭。

下一秒。

門扉緩緩開啟。

晨光透過高窗灑落進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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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另一端。

魔王正坐在那裡。

已經換上一件黑色襯衫。

只是胸口仍纏著染血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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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察覺到動靜。

緩緩抬起頭。

紅色眼睛平靜地望了過來。

視線在露婭身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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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

男人淡淡開口。

「挺適合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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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額角瞬間一抽。

「……你閉嘴。」

她拉開椅子坐下。

語氣依舊帶著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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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沒有繼續調侃。

像是心情意外地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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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而讓露婭更不爽了。

餐桌上的早餐很豐盛。

但她根本沒什麼胃口。

於是直接開口。

「既然早餐也吃了。」

「我就可以離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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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端起茶杯。

平靜地喝了一口。

「當然。」

「吃完就回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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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手上的叉子頓時停住。

「回王都？」

她抬起頭。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嗯。」

男人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難道妳想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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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愣了一下。

其實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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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之前。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殺掉這個男人。

可現在。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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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鬼。

魔王城。

還有夢裡那段模糊不清的對話。

所有線索都像纏在一起。

讓她越來越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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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

露婭抬起頭。

「至少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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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了她一眼。

沒有拒絕。

「妳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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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盯著他。

猶豫了一瞬。

最後還是問出最想知道的問題。

「妳在守護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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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微微安靜了一瞬。

魔王怔了怔。

接著低低笑了。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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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裡沒有任何喜悅。

反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自嘲。

「我能守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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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

聲音平靜。

「只是在履行一些無聊的承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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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立刻追問。

「什麼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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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妳的事。」

男人連頭都沒抬起來，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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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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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卻像沒聽見似的。

重新端起茶杯。

彷彿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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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忍不住磨了磨牙。

這傢伙真的很討人厭。

每次都像知道答案。

卻偏偏只說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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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之前為什麼要攻擊北方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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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魔王沉默得更久。

過了幾秒。

才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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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我做的吧。」

露婭眉頭一皺。

「什麼叫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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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放下茶杯。

平靜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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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個長相凶神惡煞的人。」

「好聲好氣地叫妳搬家。」

「妳會覺得他是在保護妳。」

「還是想搶走妳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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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頓時語塞。

男人重新看向她。

「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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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張了張嘴。

下意識想反駁。

「可你明明殺了那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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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剛出口。

她卻忽然停住了。

昨晚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

那些白鬼出現時。

魔王甚至沒有猶豫。

便直接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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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胸口忽然有些發悶。

而魔王也沒有反駁。

只是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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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浪費時間思考這些無法解決的問題了。」

「回王都。」

「好好過妳原本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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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瞬間皺起。

又來了。

從昨晚開始。

這傢伙就一直想把她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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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隱瞞什麼。

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彷彿只要她繼續留在這裡。

遲早會發現不該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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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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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停下腳步。

緩緩轉過頭。

露婭抬起頭。

直視著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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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是一個人在對抗白鬼。」

「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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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幾秒。

魔王忽然笑了。

像是聽見什麼荒唐的笑話。

「妳想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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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露婭眼神堅定說道。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就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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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

紅色眼睛冰冷得可怕。

「昨晚那東西。」

「如果不是法陣。」

「妳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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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咬緊牙。

卻沒有退縮。

「有些事……」

「就算做不到。」

「也總得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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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像是被狠狠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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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卻沒有察覺。

只是繼續說道。

「但是。」

「不該全部由一個人去扛！」

下一秒。

轟——

黑色魔力驟然擴散。

餐桌上的茶杯甚至微微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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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

魔王猛地抬起頭。

聲音第一次失去平靜。

「所有事情都能靠一頭熱血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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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魔王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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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方。

史蒂芬只是默默扶了扶眼鏡。

嘴角甚至微微揚起。

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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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重新陷入安靜。

許久之後。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重新壓下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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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

「吃完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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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露婭想也不想地回答。

魔王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兩人隔著長桌對視。

誰也沒有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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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男人忽然冷笑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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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黑色長衣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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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能證明自己有資格留在北方。」

「我就不趕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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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立刻站起身。

「怎麼證明？」

魔王頭也不回。

聲音平靜地傳來。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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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大門。

晨光照進長廊。

「訓練場！」

感謝收看！不論是點擊或是收藏都是作者創作的一大動力，希望能為大家帶來更精彩的故事！

更歡迎留言與我共同討論劇情～作者我會超級開心，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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