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課堂之外 - 第九篇

四點五十，天還沒亮。

Jo穿著一件薄外套下樓，陳靖彤已經在大廳等她了。他遞給她一杯熱咖啡，便利商店的，紙杯上還有店員寫的時間：04:32。

「你四點半就起來了？」

「睡不著。」

他們沿著民宿旁邊的小路走到海邊，沙灘上空無一人。浪聲很大，風也很涼，Jo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陳靖彤把自己的帽Ｔ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你會冷。」Jo要拒絕。

「我脂肪多。」他說，然後率先往沙灘深處走去。

他們找了一塊乾燥的地方坐下，面朝東方。天邊還是深藍色的，星星還掛在上面，但海平線已經透出一條淺淺的橘色光帶。

「Jo，」陳靖彤忽然說，「我申請了大學，早鳥批次。」

Jo轉頭看他：「哪一所？」

「T大。」

Jo的心跳漏了一拍。T大在她的城市。

「你成績夠嗎？」她問，故作鎮定。

「全校前五，應該夠。」

Jo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日出很快。先是海平線上的橘色越來越亮，然後光芒像液體一樣漫開來，最後一顆金色的太陽躍出海面，整個世界瞬間被點亮了。

「跟我說一個秘密。」陳靖彤忽然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模糊。

Jo想了想。

「我二十四歲那年，本來要去英國念博士，機票都買了。但在機場的時候，我忽然不想上飛機了。」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我這輩子都在做『正確的事』，但我從來沒有做過『我想做的事』。」

「那妳想做什麼？」

Jo看著日出，沉默了很久。

「我想當一個喜歡學生的老師。」她輕輕地說，「而不是一個『應該喜歡』學生的老師。」

陳靖彤沒有追問這句話的意思。

他只是把手伸過來，在沙灘上輕輕碰了碰Jo的手指。兩個人的指尖在沙子上短暫地交疊了一下，然後他收回去了。

「畢業那天，」他看著日出，語氣平靜得像在許一個一定會實現的願望，「我會光明正大地牽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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