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課堂之外 - 第四篇

十二月，寒流來襲。

Miss Jo終於聯繫上了陳靖彤的監護人——他的叔叔陳頌文。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帶著歉意說自己最近在出差，靖彤一個人住在家裡。

「一個人住？」Miss Jo皺眉，「他才十六歲。」

「靖彤比較早熟，」陳頌文似乎不太在意，「他在國外也是這樣過的。」

掛了電話後，Miss Jo在辦公室坐了很長時間。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對面的教學樓亮了燈。她想起陳靖彤每天最後一節課後都會留在她教室自習，通常到晚上七點才走。

——他回家以後，有人等他吃飯嗎？

隔天，Miss Jo在陳靖彤的作業本裡夾了一張紙條：「晚上留下來，我煮飯給你吃，當作你上次肉桂捲的回禮。」

陳靖彤在紙條背面寫了一個字：「好。」

那天的晚餐很簡單，Miss Jo在學校附近的小套房裡煮了番茄雞蛋麵。陳靖彤吃得很快，但吃相很安靜，Miss Jo注意到他把碗裡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你平時吃什麼？」

「便利店。」他老實地說，「或是不吃。」

Miss Jo放下筷子。

「陳靖彤，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來我這裡吃飯。」

他抬起頭，表情有些錯愕。

「Miss Jo，這不太——」

「你是我的學生，我有責任照顧你的健康。」Miss Jo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決定了。」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Miss Jo以為他要說「好」，結果他忽然站起來，走到廚房的水槽邊，把兩個人的碗都洗了。

「我可以自己洗。」Miss Jo跟過去。

「沒關係。」他把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瘦削但結實的手臂，「這是交換條件。」

Miss Jo靠著廚房門框，看著他低著頭仔細洗碗的背影。熱水蒸汽模糊了他的側臉，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有了大人的輪廓。

這一刻，Miss Jo心裡很清楚：她不應該覺得「安心」。

但她確實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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