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於亂世—同林鳥 - 第五章：「果然不該留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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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火光格外溫暖。搖曳的光源照在擁有同樣目的的兩個人臉龐。他們的面容有興奮，也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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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們就是不理解？」白芷看著營火，又丟入了一塊木柴，火舌瞬間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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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日本人真正被打出這個國家，我們才有安居之所，這才是一勞永逸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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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他們在想甚麼。」林牙豪邁的痛飲一杯酒，酒水從他的嘴邊溢出不少，看來已經醉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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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們不一樣嗎？」白芷故意刺激著林牙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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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沒見識過戰場的小鬼罷了，就連大哥也是！」這招果然奏效，林牙的情緒被瞬間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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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只有你的眼神中還有火焰。」這番話成功讓林牙的內心多了分認同感，而那也是白芷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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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不愧是起義軍的幹部啊。」林牙放肆的笑著，緊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舌頭卻漸漸僵硬，難以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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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戰敗者…」回想起那天的經歷，白芷還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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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牙聽著，手中的酒再次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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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是清軍的一員。不過……到現在也只剩我了。」林牙晃悠悠的說著，他的臉龐通紅，雙眼已經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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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他們現在如何了？」白芷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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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了？」林牙落寞的笑著，伸手抓了一把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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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變成這玩意了。」他把手鬆開，土塊落地的瞬間，那些戰友的臉龐又一次浮現在心中刺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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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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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終於讓我等到一個報仇的機會！我要殺光那些日本人……把他們的頭全都打穿！」林牙豪邁的笑著，他已經多久沒有喝的如此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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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我傷好了，你就跟我一起下山吧。」兩人碰杯誓約，熱血的幻想未來將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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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芷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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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盯上了看起來最好靠近的林嶺。據她的觀察，這個不怎麼正經的男人，在兄弟之間似乎有一定的威望。如果能說服他加入，也許林影也會稍稍改變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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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忙吧。」看見林嶺正在日常的劈柴，白芷很快的試圖拉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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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傷口不痛了？」林嶺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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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覺得妳很眼熟欸…妳是不是欠過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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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目的的白芷自然不打算跟他閒話家常，她的目的始終是為了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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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好很多了。想說來活動一下，畢竟被你們救了一命。」白芷說完後，接過林嶺遞來的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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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正好休息一下~不過妳要小心點，這工作沒有看起來這麼——」林嶺還沒說完，白芷幾下便輕鬆劈開了木柴。與外表不符合的力氣嚇得林嶺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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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怪不得能當上起義軍的隊長啊~看來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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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久，白芷的汗水浸滿了衣服。傷口因大動作和汗水的刺激，漸漸透出櫻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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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還要繼續嗎？」林嶺還是嬉皮笑臉看著白芷逐漸變形的表情，好像整件事都與他無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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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些被日本人奪去土地的人們比起來……這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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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意圖太明顯了。我是不聰明，但也不是傻子~」林嶺一語道破白芷的計畫，卻還是輕鬆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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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你們眼中的火苗還沒熄滅，為何要放任自己毫無作為？」本來白芷是想透過激將法來刺激林嶺，不過似乎沒有得到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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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會加入？」林嶺的沒忍住的笑聲失態又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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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要說妳太看得起我，還是妳太單純~~」林嶺接過白芷手中的斧頭，接續著劈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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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在這裡的都是家園被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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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說過啦~」這一下的力道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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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奪回土地，你和在乎的人……就能再次見面了吧？」白芷的話如同一把刀，窺探著最脆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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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頓了一下，卻沒有接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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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們五人都加入到妳口中的起義軍好了~這樣就能打退日本人嗎？」劈柴的聲音變得比剛剛還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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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過在惡夢下倖存的膽小鬼，不是甚麼英雄……」林嶺皺著眉的表情一瞬間閃過不同情緒，斧刃劃開木柴深深地嵌入下方的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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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住了……。」林嶺尷尬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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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隊長大人~如果妳能幫我拔起來也許我會考慮一下~」林嶺的表情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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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保護他們呢。」白芷沒有配合林嶺的無厘頭舉動。她在嘗試尋找其他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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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林嶺則專心的努力拔出斧頭，就像個小孩一樣，永遠靜不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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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兄弟們。你對他們的保護欲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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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可以這麼說吧。畢竟大家都是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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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日本人找到你們。你有自信保護的了他們嗎？」白芷站起來，走到林嶺身旁一起嘗試抽出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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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就算打不贏，我也能帶他們逃——」話說到一半，兩人終於把斧頭也抽出。巨大的力道讓林嶺連人帶斧的向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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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算話，好好考慮一下吧。」白芷說完，便起身離開。「你們並不膽小，只是沒有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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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被她擺了一道。」林嶺則躺在地上久久不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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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林嶺的拉攏暫時告一段落，白芷接下來的目標便是年紀最小的林瀧。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她看得出來林嶺對林瀧最為保護。只要能成功說服林瀧，林嶺的加入也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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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白芷在幾日後的清早，等兄弟幾人為了各自的工作而分開行動時，她找上獨自坐在屋外保養武器的林瀧。她需要在獨處的情況下，才能保證自己的計劃不被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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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幫我縫補一下嗎？」白芷將自己與日軍戰鬥後破損的衣服拿到林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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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毀的很嚴重。就算補好了可能也穿不久。」林瀧收過衣服，進到屋內尋找針線包。不久，他手拿著針線，笨拙的嘗試幾次後才將線頭穿過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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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這種事……如果妳找四哥可能會補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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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已經救回我一條命，我不想再麻煩他。」白芷自然的在林瀧身旁坐下，過了好一陣子兩人都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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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抱歉弄得有點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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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穿就好。」白芷微笑的接過衣服，果然縫補的手法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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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教你的？」白芷仔細的撫摸著縫線，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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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他以前……」林瀧話剛出口，卻像被堵住嘴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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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看著略有難色的林瀧，心裡隱隱升起一絲違和。她開始不確定把如此年幼的孩子拖下水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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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不太喜歡談起各自的過去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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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很喜歡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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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白芷看著林瀧的雙眼，看看能否捕捉到他的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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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尊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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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瀧再次撿起放在一旁的獵槍，仔細的上油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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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不滿十五歲對吧？」白芷從林瀧手中奪走獵槍，熟練的拆卸每個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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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這麼檢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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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姐為什麼要加入起義軍。妳不害怕嗎？」看著白芷對槍械的理解，林瀧產生了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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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不怕。隨時都有死去的可能，不知道成功的一天離自己有多遠。」面對被迫失去家園，落草為寇的林瀧，白芷似乎比平時多了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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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保護無力反抗的人，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白芷將獵槍重新組裝成型，塞回林瀧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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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是……失去一切的人嗎？」林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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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的比你想像中還多……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白芷的悲傷藏不住，聲音中有點難以察覺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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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輕撫，似乎帶起了白芷眼角的一絲閃光。她揉了揉眼，起身走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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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你比自己想的厲害很多，別活在他們的陰影下。」白芷晃了晃手中的衣服，露出一抹帶著同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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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走進屋內時，白芷頓了一下。她在思考，該不該這麼做。最後，她咬著牙，擠出微笑回頭看向林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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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服縫補的我很喜歡，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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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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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日的修養，白芷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大半。她也清楚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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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再等等。很快就能為你報仇。」白芷手拿頸上項鍊的吊飾，閉上眼對它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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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簡單的鐵碎片，卻對白芷有莫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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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目標是林禾。也是白芷最有自信的對象。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確定林禾在兄弟間處於絕對弱勢，操控這種內心脆弱的人再簡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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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獨自坐在屋內。每天的中午，林禾都會來幫自己換藥。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今天必須在林禾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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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推開的聲音將白芷拉回備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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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今天也麻煩——」進來的不是林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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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林禾去幫忙找食物了。」林影安靜的坐在白芷的對面，就像一台不帶感情的機器直直的盯著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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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事嗎？」計畫有所變動，白芷倒也不介意跟這個所謂的「大哥」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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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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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恢復，不用你趕人我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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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妳是想找林禾陪妳一起去送死，就像這幾天妳在做的事一樣，對吧？」林影的視線轉移到自己手中晃動的柴刀，他在思考這場對話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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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艱難地嚥下口水，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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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過給他們一個選擇，一個更好的選擇……」她沒發現，可聲音卻無法隱藏的顫抖。即便她的神情如此堅定，在林影眼中她只是一塊肉，一塊要殺便殺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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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從日軍駐紮地逃出來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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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得沉重、黏稠，每一次喘息都要花費大量的氣力。白芷的傷痕開始變得炙熱，好像要從體內將她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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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林禾去打探過消息，妳曾是她們的一員吧。那群日本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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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的話刺激著白芷的每條神經。她的體溫升高，耳中響起那群無賴的笑聲。每一寸肌膚都好像被無形的手掌探索著，她想停止這一切……可不論她怎麼怒吼、癲狂、求饒。他們沒有停止，只是肆意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傷疤和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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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混蛋！！」終於，她再也無法忍住這些回憶。她不想，也不願意再被提醒。她瘋也似的朝眼前那毫不留情揭穿自己弱點的男人飛撲過去。她已經不在乎是不是會被林影手中的利刃也貫穿——或許這樣更好，一切就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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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天旋地轉。白芷感覺到下巴被快速的掃過，她突然分不清地板在哪裡，即便她盡力將手伸到最長揮舞著，依然無濟於事。最後，她墜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強烈的撞擊讓她能聞到鼻腔內的鐵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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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憤恨的看著林影。想發出聲音，想出手攻擊，身體就好像屬於別人那樣沉重。連聚焦視線在林影身上都快成為奢望。他——毫無波瀾的看著自己閉上眼，甚麼都沒留下，但甚麼都已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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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前，她只能在心中幻想自己緊握著項鍊上的鐵片，那是她的救贖——她活著受苦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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