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於亂世—同林鳥 - 第二章：「如果……下次能派上用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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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倉庫已經荒廢於深山許久，風化碎裂的外牆被藤條枝葉覆蓋住。沒有確切地圖和如鷹般尖銳的視線，幾乎沒有人能夠注意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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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設備很簡陋，只有一個立於地面，用三隻樹枝架起的烹煮台。鍋中的肉湯正不斷沸騰著，肉末隨著躁動的熱水不停溢出低落下方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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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坐在一旁用杵臼研磨藥草，時不時的看向翻騰的鐵鍋，緊鎖的眉頭似乎在意的不是那早已燒糊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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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入夜一小時…他們…還好嗎？」林禾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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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那是獵槍輕碰在地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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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牙默默的走到林禾身旁坐下。火光搖曳的照亮林牙的半張面容，野獸般的怒目看著即將遭殃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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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哥。」林禾感受到林牙的怒火，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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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們今天遇到誰了嗎？」林牙的呼吸聲慢的令人窒息。將獵槍至於牆角後，他緩步走向林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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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禾的話才出口，便被林牙一巴掌打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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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見四哥被打，林瀧還想站在兩人之間緩和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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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待會我再來跟你算帳，派不上用場的廢物。」林牙的目光沒有從林禾身上移開，僅僅一句話，便讓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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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今天我們遇到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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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河…田……河田？」林禾的全身忍不住顫抖，說出的話因過度換氣顯得磕磕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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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狹小的屋中。幾滴豔紅的液體滴落在盛滿藥膏的杵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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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景道。這就是你的垃圾情報！？你知不知道就是他的出現我們才失手的！？」積壓的怒火頃刻間爆發，一旁滾燙的肉湯被踢向林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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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的慘叫配合著在地上來回滾動的樣子，狼狽到林瀧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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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上前阻止二哥的暴怒，只是此刻他也害怕的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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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收到他會出現的消息……」林禾舉起手嘗試隔開林牙的拳頭，但依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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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情報！？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林牙失去理智的想將林禾打廢，拳頭卻被人一把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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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被長谷川糾纏而稍晚回到據點的林影。看到大哥回來，林瀧趕緊去扶起跌坐地上的林禾，將他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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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好。」抓著林牙拳頭的林影只是一個眼神，林牙立刻收回被捏緊有些發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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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繼續縱容這個垃圾，然後一起死一死算了。」丟出這句話，林牙便氣憤的帶著獵槍走向門口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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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別這麼緊繃，至少我們都活著嘛~」林嶺這才從門外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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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連面對河田那種貨色都差點被殺。遇到長谷川也是，要不是我們的火力掩護，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啊？」林牙冷嘲熱諷的看著林嶺，粗暴的推開擋在門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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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三哥是為了——」林瀧正想反駁，林嶺的一個手勢便讓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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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要不是二哥的掩護，現在我的確是一具屍體了~下次我會注意點~」林嶺無奈看著身上的傷，擺出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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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群廢物。」說完這句林牙便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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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山林處傳來三聲槍響和林牙憤怒的嘶吼。想必他是要把今天的煩躁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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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啦~再吵我們就要被發現了~」林嶺朝那處喊著，換來的是如同故意作對的第四聲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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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告訴林牙，他的命也是你救回來的嗎？」林影淡淡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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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對付日本武士嗎？這樣還有看到喔？」林嶺裝作有些吃驚的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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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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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這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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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淺淺笑了一下。之後他脫去身上因戰鬥殘破的外衣，黝黑的皮膚上有許多滲人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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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馬上幫你包扎。」見到林影坐在地上，林禾馬上把剛剛磨好的藥膏熟練的塗抹在紗布上，準備幫林影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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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對前來的林禾，林影只有淡淡的一句：「這次情報有誤。下次要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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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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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影在簡單的包扎後沉沉睡去，林牙還在深山中不知去向。只剩地上的一片狼籍和心疼地上晚餐的林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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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憐的山豬肉……」林嶺憋著嘴拿起沾滿泥沙的豬肉塊，看似就要把它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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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我會再重新準備晚餐。三哥你還是先處理傷口吧。」林禾緊張的看著對方，深怕林嶺真的吃下那塊燒糊的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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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麻煩了~」林嶺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脫去上衣後才發現。他的傷比林影的更多，更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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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那群人比較難搞一點，差點就死在他們手上了~」林嶺輕鬆笑著，好像說出來的話跟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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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問題……要是我能掌握更完整的情報——」林禾的視線緊盯著污濁骯髒的刀傷，沒有勇氣抬頭看著林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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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的確是沒想到那個長谷川這麼強。不過要是你能挖到這麼深的情報，我看你也早被滅口了吧哈哈。」林嶺輕鬆的拍了拍林禾的肩膀，手掌上的血跡卻染在林禾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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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一臉尷尬的看著林禾的衣服，然後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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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誰都會犯錯嘛~我也不例外。」林嶺的一番話讓林禾的內疚寬慰許多，表情也逐漸恢復了點生氣。「所謂的情報蒐集，也不過就是到楓梓街上把聽到的零星閒話整理起來。能做到你這樣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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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哥。為什麼你要隱瞞救了二哥才導致你陷入危險的事情。」一直憋著一口氣的林瀧這時候終於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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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聽到後只是看了看屋頂，若有所思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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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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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瀧頓時語塞，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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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羞辱二哥？讓他承認錯誤，跟我道謝？」林嶺擺擺手的笑著說「別開玩笑了哈哈，這種事情就順著他吧~有些人啊，是不能逆著摸他的毛的~~尤其是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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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哥他——」林瀧說到一半，一杯倒好的米酒就出現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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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結義兄弟，知道這點就夠了~」林嶺將酒杯遞給兩位弟弟後，也幫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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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我們只剩彼此了。」說完便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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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林嶺的笑聲幾乎充滿了整間小屋，他們喝的酩酊大醉直到三人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才結束這場屬於他們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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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一發命中，我的新斧頭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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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清脆響亮的獵槍聲，炸的林嶺耳中直冒嗡嗡的噪音。遠處的山羌掙扎逃跑幾步，便不受控的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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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林嶺林瀧兩人對視一眼揶揄著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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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小跑步，順著獵物痛苦的哀嚎聲尋到目標。為了減緩痛苦，林嶺人還未到，一柄飛斧精準的鑲嵌進山羌頭部，血液四濺到一旁的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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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嗎？」林瀧前去查看獵物狀況，並舉起小刀開始熟練的開始將獵物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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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痛一秒是一秒。再說了，順便練練手感嘛~」林嶺拔出卡在山羌頭部的斧頭，也加入分解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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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說一頭山羌能換到多少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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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你是漢人還是日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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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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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喔……當場被抓去當低等勞工吧~~原住民在日本人眼裡太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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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之後，兩人身上染滿了獵物的血液，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不過生活在山林裡的兄弟倆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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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扛著被分成好幾部分的肉塊，朝向那間破敗的荒涼倉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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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下次能讓我也加入戰鬥嗎？」林瀧邊走邊問，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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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都跟著我們嗎？失憶喔？」林嶺困惑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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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就像你和大哥那樣……我覺得……多個人多點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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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哥那樣在你看來不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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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過，打斷兩人的對談。也讓滿臉通紅的林瀧稍稍緩了一下。渾身濕透的感覺，讓人一時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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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遇到長谷川和河田……你和大哥差點逃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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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嗎~林瀧，你覺得我算強嗎？」林嶺露出一張好好回答的笑臉看著林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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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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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比我強得多了。那個長谷川也是，強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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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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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強嗎？」林嶺一句話讓兩人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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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燃燒的味道越發強烈。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小屋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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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穿過高聳的樹林照射在林嶺的臉上。也許是上次戰鬥的傷還沒痊癒，林瀧這才發現，林嶺的臉上多了很多汗珠。可林嶺卻沒有絲毫在意身體的不適，只是笑著，故意輕輕撞了一下林瀧的肩膀。肉塊差點從林瀧手中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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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比我還強，就讓你陪我們拼命吧。在那之前~其實當個被人幫助的弱者也不是件壞事~~」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0wYftG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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