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忘川 - 第十五章：名單

名單是清晨貼出來的。

南閣院門外的公告牆前，已經圍了幾個弟子。闕無塵走過去的時候，人群讓開了一點。

名單分兩張。一張是閣間對戰表，東南西北四閣抽籤排定，依序對戰，丁級在前，丙級在後。另一張是丁級出戰名單，按修為自動列入——沒有例外，築基期弟子皆須參加。

南閣，闕無塵。

他看著名單上自己的名字，這三個字並未在心裡激起太多波瀾。

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什麼，提到「南閣這次對上北閣」，又有人接話「北閣的厲閣主這幾年都來勢洶洶」，聲音很快被人群的雜聲蓋過去。

無塵轉過身，往齋堂方向走。

陸明在書房裡，柳觀芷已經到了。

她在他對面坐下。「名單看了？」

「看了。」

「南閣對上北閣。」柳觀芷說，「厲青松那邊，這幾年丁級幾乎沒輸過。」

陸明的呼吸沉了下去。「厲青松會不會藉這個機會做什麼。」

「他現在還不會在意一個無相靈根、剛築基的弟子。」柳觀芷的語氣平淡，「除非鍾淵那邊的人——或是宗主表現出興趣。」她停了一下，「那他就會立刻換一個態度。」

「鍾淵這次會來觀禮。」陸明說。

「輪迴殿每年都會派人來看丙丁兩級，今年輪到他們。」柳觀芷說，「上次那個陣法殘跡，他親自取走了玉簡，這次又是他，我覺得可能不是巧合。」

陸明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停住。「闕家那邊呢。」

「按規矩會派人來，闕家在這件事上一向謹慎。」柳觀芷說，「這次來的是那邊的人，他們不會不派人盯著。」

「他們會盯著他。」

「兩邊都會。」柳觀芷說，「一邊是因為靈根，一邊是因為姓氏。」

「西閣呢。」陸明問，「他們對上誰。」

「東閣。」柳觀芷說，「褚正明應該樂見其成——西閣不會出什麼亂子，他可以把心力放在別的地方。」她說完，看了陸明一眼，「他這幾年一直想往上爭，這次大概也想趁機推一兩個自己的人。」

柳觀芷站起來，把衣袍理了一下。「總之，這件事我們改變不了什麼，名單已經出來了，規矩在那裡。」她看著陸明，「能做的只有提點無塵幾句，剩下的看他自己。」

「我知道。」

她走到門口，腳步微頓。

「築基突破得這麼快，他自己也該有所準備了。」她說完，推門出去。

陸明在案前靜坐片刻，將指間一直緊扣著的那支狼毫筆擱回筆架，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聲。

無塵在齋堂遇到青荷的時候，她已經知道對戰表了。

「南閣對北閣。」她說，把碗放到桌上，「厲閣主那邊這幾年丁級沒輸過。」

「聽說了。」

「你緊張嗎。」

無塵想了一下。「不知道。」

青荷把目光落回碗裡，夾了一口菜。

「我家裡會有人來。」無塵忽然說。

青荷抬起頭。「闕家？」

「嗯，按往年的規矩，會派個長老來觀禮。」他停了一下，「不是我爹。」

青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神情透出一絲罕見的遲疑。

最後只是說：「那也好，讓他們看看你築基了。」

無塵低頭撥弄著碗裡的殘飯。

他想著闕家那個會來的長老，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會看到什麼，又會帶回去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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