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傳》 - 第五章：江霧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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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道盡頭，便是珩水舊渡。

天色已亮，霧卻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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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渡荒了多年，渡棚半塌，木樁斜倒，幾條繫船的鐵鏈被水銹咬得發黑。

岸邊蘆草長得比人腰還高，風一吹，草葉濕冷地貼過衣角，像有人從暗處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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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走到渡牌前。

半截木牌斜插在泥裡，上頭只剩一個模糊的「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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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了看江面。

霧從水上生出來，遮住對岸，也遮住水流本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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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沒有看渡牌。

他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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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渡旁停著三條船。

一條翻在岸上，船底裂開，早已不能下水。

一條半沉在淺灘，船艙裡積滿了黑水與爛葉。

最後一條還繫在渡樁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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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大，只能載四五人。

船身舊，卻沒有荒廢太久。船舷上有新近被擦過的痕，繩結也不是老渡夫慣用的死結，而是江湖人常用的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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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蹲下，指尖碰了碰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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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上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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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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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夜行船後未乾的江水。

她道：「有人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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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走到船邊，低頭看船艙。

艙底很乾淨。

乾淨得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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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荒渡舊船，昨夜又曾下水，不該沒有泥，不該沒有草屑，也不該沒有半點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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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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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洗得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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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從船艙角落摸出一點灰白粉末。

粉末被水泡過，已經散了大半，只剩極淡一層，黏在木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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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湊近聞了聞。

「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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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不是只為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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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點頭。

石灰可掩血，也可去味。

若只是普通滅口，不必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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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意的不是屍體。

是屍體留下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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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忽然想起陰鷙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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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不會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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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目光落向船尾。

船尾有一道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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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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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曾被放在船尾，又被拖到岸上。拖痕旁有幾個指印，深深扣進濕木裡。

那不是死人會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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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不會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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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也看見了。

他道：「人還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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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著那幾道指印，指尖微微收緊。

「他被帶上船時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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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或被送上岸時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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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沒有立刻接話。

她蹲下，用短劍輕輕挑開船尾木縫中一點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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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布極小，暗灰色，浸過水，邊緣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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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將碎布攤在掌心。

布上隱約有一點銀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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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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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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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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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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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多了一條船。

所有東西像一根根細線，從歸骨莊、舊殮鋪、廢亭一路牽到這座荒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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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看向江面。

「對岸有人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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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也可能人沒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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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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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著江邊蘆草。

「船下過水，不代表船去了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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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水邊。

江面霧重，水流平緩。若昨夜有人趁霧行船，確實很難留下痕跡。

可水邊蘆草折斷的方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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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朝江裡倒。

是朝岸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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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伸手撥開蘆草。

草後有一條很窄的泥路。

那不是渡客走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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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有人多年往來，卻故意不讓路變得太明顯。

路邊有一點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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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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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泥水泡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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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走到她身邊。

兩人沿著那條泥路往裡走了十餘步，便看見一座小小河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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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門塌了一半，神像被蛛網纏住，供桌上沒有香灰，只有一隻倒扣的破碗。

破碗旁，有一個人。

那人蜷在供桌底下，身上裹著灰衣，頭垂著，左腕以一條黑繩緊緊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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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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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已先一步進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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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兩指按上那人頸側。

還有脈。

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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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得像一根快要斷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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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是昨夜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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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掀開那人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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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腕僵直，五指微蜷，腕骨旁有一點青黑。

冷筋散入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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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人不是昨夜和他們交手的灰衣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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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年紀更小，身形也更瘦，手上沒有長年持劍的繭，只有被繩索磨出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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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皺眉。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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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是另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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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另一個人。

是另一柄被握住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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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唇色發青，嘴邊有殮香殘味。胸口起伏極輕，像被人刻意吊住一口氣，不讓他死，也不讓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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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伸手取下他腕上黑繩。

黑繩剛一鬆，那人的手指忽然抽搐，整條左臂不自然地向外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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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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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那人袖中彈出一道細光。

不是刀。

是一片薄薄的單鋒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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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被藏在袖骨之中，以腕筋牽動。若寒江慢半息，那片刃便會割開青鴴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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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眼神冷了下去。

她看著那片薄刃，低聲道：「人也被做成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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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將那人左腕壓回去。

腕骨下有極細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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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不是刺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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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鎖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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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忽然明白陰鷙說的「柄」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不是被訓成殺手。

是被改成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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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藥、針、繩、腕骨牽在一起，他們自己未必想殺，身體卻會替背後的人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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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眼看著昏迷之人。

「命帳裡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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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所以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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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也不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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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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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外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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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踩過泥水，卻很整齊。有人封住渡口，有人壓住蘆草兩側，有人守住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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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抬手，袖中短劍滑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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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沒有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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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站起身，看向廟外。

霧中先出現一盞白燈。

白燈下，銀令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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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深色官服的男子走出霧裡，外披玄青雨披，腰佩衡刀，眉眼冷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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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六名捕官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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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皓令在前，四名鐵令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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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了一眼廟中昏迷之人，又看向寒江與青鴴。

「天衡司銀令，陸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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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座破廟安靜下來。

「奉明衡令，封珩水舊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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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把短劍垂在袖旁。

「陸銀令來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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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若不巧，人已經入易水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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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淡淡道：「入易水台，至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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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看著她。

「入明卷，也未必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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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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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很冷。

「這句話，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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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沒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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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昏迷之人的左腕上，又落在袖中那片薄刃上。

「所以我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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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你帶不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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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看向寒江。

「命帳未闔，明法未絕。按天衡舊約，明法可至，易水止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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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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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明法若真可至，歸骨莊案就不會拖到黑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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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黑箋已沉，不代表命帳已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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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骨莊主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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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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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眼神微沉。

「你要查他，還是要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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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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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你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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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的手落在衡刀柄上。

「那是明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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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終於開口。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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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外幾名捕官同時按刀。

那兩個字不重。

可落下時，廟裡像忽然冷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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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沒有露殺意。

正因為沒有殺意，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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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威脅。

他只是在說一件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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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拔刀一寸。

「今日，我不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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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偏頭看他。

「陸銀令知道自己攔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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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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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還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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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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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眼中笑意徹底淡去。

「你們明衡的人，都這麼會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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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鐵令冷聲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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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青鴴已消失在原地。

那名鐵令只覺眼前一花，喉間便多了一點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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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站在他身側，短劍橫在喉下，劍鋒未割皮，只壓住喉旁死穴。

再進半寸，氣斷。

再偏一分，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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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令額角冷汗立刻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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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著陸沉舟。

「他罵的是易水台，不是我。照規矩，我可以斷他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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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眼神微沉。

「青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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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向他。

「陸銀令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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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台十判。」陸沉舟道，「青鴴回首，一瞬命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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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江湖話總喜歡說得像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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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妳的劍可不是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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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收劍。

那名鐵令退了半步，喉間浮出一道極細白痕，人卻仍站著。

青鴴沒有殺他。

但所有捕官都明白了。

若她方才想殺，沒有人來得及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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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兩名皓令忽然動了。

他們不是攻青鴴。

是撲向供桌下那名昏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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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取鎖，一人按肩，配合極熟，顯然早有命令，要先將人押入明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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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眼神一冷。

短劍第二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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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皓令手中鐵鎖剛落下，腕骨便被劍柄一撞，整條手臂瞬間麻痺，鐵鎖砸在地上。

第二名皓令拔刀半寸。

青鴴已從他身側掠過，指尖點在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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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未出鞘。

人已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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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之間。

兩名皓令失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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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未殺。

破廟內外，一時只剩江水拍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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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的衡刀終於完全出鞘。

刀光沉冷，橫在青鴴與昏迷之人之間。

「再近一步，便是襲明衡押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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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著他。

「他不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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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他是歸骨莊案現存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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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人做成劍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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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更該入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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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卷會讓他活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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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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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往前一步。

「你知道他左腕裡有鎖筋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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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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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醒來後可能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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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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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押他回去的人裡，只要有一個被牽過，他就會死在天衡司的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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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握刀的手微緊。

「所以我親自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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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冷聲道：「你押得住外面的刀，押得住卷宗裡的手嗎？」

這句話落下，陸沉舟終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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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看著他。

「你不是來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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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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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你是來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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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我是來讓案子回到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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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若明法已被人握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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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道：「那便砍斷握住明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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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了他一眼。

這句不像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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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也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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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橫刀不退。

「但在此之前，易水台不能越過明卷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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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我沒有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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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能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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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一定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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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的刀鋒微微下沉。

「先問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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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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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同時出刀。

衡刀橫斬，刀勢不花，不快，卻重得像一扇鐵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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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殺招。

是攔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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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仍未拔刀。

他只是抬手，兩指落在衡刀刀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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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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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低的金鐵聲在破廟中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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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只覺整條手臂一沉。

那股力不是撞來的。

是壓下來的。

像一條深江無聲覆上刀身，水重千鈞，將刀勢、腕力、步伐一寸寸壓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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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腳下青石裂了一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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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退。

但刀再也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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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看著他。

「銀令，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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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額角有青筋微起，聲音卻仍穩。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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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知道還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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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咬住刀勢，沒有讓刀脊再低一分。

「銀令不夠，明衡也要有人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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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看著陸沉舟，眼神微微變了一點。

她不喜歡明衡。

更不喜歡天衡司那些冷硬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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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人不是來送死的蠢官。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寒江。

但他仍然站在這裡。

因為若明衡的人在這裡退了，歸骨莊案便真的只剩暗衡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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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兩指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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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刀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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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後退半步，刀尖斜垂，虎口滲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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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寒江。

「你明明可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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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所以我沒有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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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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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易水台最可怕的地方。

他們不是殺不了。

是知道何時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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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如此，一旦他們認定刀該出，便幾乎沒有人能叫他們回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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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外，霧色被風推開一線。

江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木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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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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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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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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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與寒江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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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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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霧深處，有一條小船從對岸霧裡慢慢顯出影子。

船頭站著一個灰衣人。

身形不高，左手垂在身前，五指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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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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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看著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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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柄蒙垢的單鋒劍。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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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站在船頭，隔著滿江晨霧，似乎也在看他們。

船未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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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卻忽然有一隻手伸出。

那隻手戴著暗紫色薄手套，指節修長，輕輕按在灰衣人的左肩上。

灰衣人整個身子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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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左腕一抖。

船頭劍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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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刺向寒江。

也不是刺向青鴴。

而是刺向他自己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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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身形一動。

青鴴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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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幾乎同時喝道：「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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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同時掠向江邊。

可船在霧裡。

劍在船頭。

血比人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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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的喉間裂開一線，身子向後倒去。

那隻暗紫色手套卻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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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順水一偏，終於撞上岸邊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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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最先落在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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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隨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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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踏上船板時，衡刀已半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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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倒在船艙邊，喉血浸濕衣襟，左手仍僵直地扣著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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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蹲下身，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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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撥開那人的袖口。

左腕青黑，筋脈僵死，皮肉下有幾點細小針孔。

「身形像，左腕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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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可他不會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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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看著那柄單鋒劍。

劍是真的。

血也是真的。

可握劍的人，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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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取過劍，指腹輕輕抹過劍脊。

「昨夜那人借這柄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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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道：「今日有人借這柄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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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看向屍身。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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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道：「不止。」

他抬眼，看向江霧深處。

「這是告訴我們，昨夜那人也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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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低聲道：「而握劍的人，還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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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手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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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鴴也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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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外，江水無聲。

遠處霧中，那條無人撐槳的小船終於撞上對岸石樁，發出沉悶一響。

像一聲很輕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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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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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箋小記：

天衡司明衡的階級為：玄令、銀令、鐵令、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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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令本來就是天衡司明衡體系裡能鎮一地江湖大案的高手，放在江湖上已是準一流到一流之列。

一般門派長老、江湖名宿、鐵令捕官、尋常高手，對上陸沉舟都不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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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寒江這邊不同。

寒江不是普通殺手，也不是單純「武功更高」而已。

易水台這種地方養出來的人，強的不只是內力、身法、招式，

而是對運勁、殺勢、破綻、血肉距離、兵刃死角的熟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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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的交手並不是單純陸沉舟太弱，

也不是陸沉舟的刀不夠快。

是寒江比他更早知道，這一刀真正要殺人的力，會從哪一寸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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