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我當成ATM - 第4章　第一次興趣班

週六下午，畫室裡的光線柔和而安靜。

蘇清婉坐在沈逸辰旁邊，默默地把乾淨的畫筆和調好的顏料推到他面前。她今天畫的是一片安靜的湖，湖面倒映著夕陽，湖邊有兩個並肩的身影，卻隔著一段看不見的距離。

沈逸辰拿起畫筆，心不在焉地在紙上塗抹。

他畫的是一輛極其誇張的黑色賓利，車身亮得像鏡子，車窗上畫了兩個穿比基尼的女人朝他飛吻，車牌號是「GU TING YU 888」。車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自己，手裡拿著大把鈔票，臉上笑得像中了彩票，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我是高富帥，我有錢，我被愛」。

蘇清婉側頭看了一眼，輕輕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畫自己的湖。

休息時，蘇清婉輕聲問：

「逸辰……你今天畫的，是什麼？」

沈逸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荒唐到離譜的畫，勉強笑了笑：

「……夢想吧。」

蘇清婉沒有再問，只是安靜地把一杯溫水推到他手邊。

整個下午，她都在用最安靜的方式陪伴他。幫他調顏料、在他不小心弄髒畫紙時默默擦拭、甚至在他走神時，輕聲提醒他該換水了。

她的陪伴像一條柔軟的河流，緩緩流過沈逸辰乾涸的心田。

但他卻始終無法全心投入。

他的思緒不斷飄向許清禾那句「是怎樣才會真正幸福呢」，也飄向小雨和小薇那些甜蜜卻讓他不安的訊息。

下課後，蘇清婉提著畫袋，和他一起走出畫室。

新加坡的傍晚天空是柔和的橙紅色，影子被拉得很長。

蘇清婉走在他身邊，猶豫了很久，才用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說：

「逸辰……我一直記得小學時，你一個人坐在操場角落畫畫的樣子。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她停下腳步，輕輕咬了咬下唇：

「現在我就在這裡了。可我總覺得……你好像還在很遠的地方。」

沈逸辰的心微微一沉。

他看著蘇清婉，眼裡閃過一絲愧疚，卻還是習慣性地笑了笑：

「清婉，你很好。只是……我現在還沒準備好。」

蘇清婉低頭看著自己的畫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嗯……我懂的。」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他走到地鐵站。

分別前，她輕聲說：

「下次……如果你還想來，我會一直等你。」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沈逸辰站在原地，心裡第一次湧起一股複雜而沉重的愧疚。

他明明知道蘇清婉給的，是最純粹、最不索取的陪伴。

卻還是無法全心接受。

因為那種愛，太安靜，太健康，太不像他習慣的那種能填補空洞的激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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