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不遲] 崔青蘅+謝聿川 - 腰間玉佩2

紅玉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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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遠後，屏風後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謝聿川壓著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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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沒有立刻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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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按著他的手腕，仰頭看著他唇邊那點濕痕，看著那枚原本清冷端正的玉佩被他咬在口中，玉邊沾著一點水光，青穗垂在胸前。她忽然覺得高興。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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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喜歡她，也不是因為她喜歡他，而是因為謝聿川這樣的人竟然真的會照做，真的會在外頭有人應聲時仍咬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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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低聲問：「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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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眼神冷冷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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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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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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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彎起眼睛，聲音更輕：「不怕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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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的眼神更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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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後還是很慢地點了一下頭。青蘅終於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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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輕，卻像一小粒石子落進靜水裡，把屏風後那點隱秘而緊繃的安靜都弄亂了。她鬆開他的手腕，指尖慢慢移到他下頜邊，沒有碰他的唇，只用指腹輕輕擦過那點將落未落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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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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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又抬眼看他，像發現什麼極新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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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會弄髒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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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的手指倏然收緊。青蘅卻沒有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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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一點濕意隨手抹在青穗上，然後重新勾住那縷穗子，看著他被迫微微低下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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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眉眼仍是冷的，臉卻紅著，唇上被玉佩壓出一點濕亮的痕，漂亮得近乎狼狽；那模樣忽然讓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隻狻猊香爐。也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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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威風，爪牙俱全，鬃毛昂然，張口含煙時像誰都近不得，可說到底，也只是被人放在案上、供在爐前，叫它含著煙，它便只能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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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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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像睚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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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眼睫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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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要兇得多，也要吵得多，誰惹了它，它便要咬回去。」她指尖纏著青穗，輕輕一晃，「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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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著玉佩，不能說話，只能冷著眼看她。可他越是冷著臉，唇邊那一點未散的水光、臉側壓不住的紅、額角細細滲出的汗，便越顯得與那副神情不相稱。青蘅抬眼看他，聲音輕快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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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狻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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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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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像沒看見，只顧自己說下去：「我爹書房裡有一隻狻猊香爐，蹲在案上，看著威風，爪牙也有，鬃毛也有，張口含著煙，像誰都近不得，可其實放在哪裡，它就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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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指尖又扯了一下青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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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它含著，它便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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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的喉間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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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很輕，卻讓玉佩在他唇間微微晃動，沾著水光的玉邊擦過下唇，又牽出一點更細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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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咬緊，耳根紅得幾乎要燒起來，手背筋骨一點點繃起，卻仍沒有吐出來。青蘅看得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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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輕輕喚了一聲：「狻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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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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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又喚：「狻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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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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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歪了歪頭，像終於想起他此刻不能說話，便笑道：「哦，忘了，你咬著東西，不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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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慢慢將玉佩從他口中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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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離開他唇齒時，謝聿川呼吸終於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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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冷白玉佩上沾著一點濕意，被青蘅捏在指間，青穗凌亂地垂下來；而謝聿川唇上被壓出一道淡淡紅痕，臉側紅意未退，額角薄汗也還在，像方才那一段沉默服從仍牢牢貼在他身上，怎麼都拭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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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能說話了，卻沒有立刻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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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低頭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忽然將那枚玉佩往自己袖中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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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眼神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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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笑著道：「我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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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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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一字一句地道：「狻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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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謝聿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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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外間又有人低聲報了一句料樣上的花色，久到紙頁翻動聲再次隔著屏風響起，久到青蘅幾乎以為他不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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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低聲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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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低，很啞，像方才玉佩在他口中壓了太久，也像這一個字比咬住玉佩本身更叫他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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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落下來時，青蘅幾乎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麼更深的東西，不是謝聿川答她一句話，而是他身上某處被規矩封得極嚴的地方，終於在她面前裂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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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看著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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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袖中的玉佩取出來，沒有遞還給他，而是向前半步，低頭替他繫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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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得不算太近，卻也足夠讓謝聿川聞到她袖間一點淡淡的香氣；她垂下眼時，髮間一縷碎髮落到臉側，袖口柔軟地擦過他的衣帶，指尖穿過青穗，慢慢將那枚被她拿走、被他咬過、又沾過水光的玉佩重新繫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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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很自然，自然得像這本就是她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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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立在原地沒有動，垂眼看著她的手，看著那枚玉佩重新回到自己腰間，卻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只屬於衣冠與禮數。那動作不像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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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她親手把某個只有兩人知道的規矩，重新繫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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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替他理好青穗，指尖在玉佩上輕輕一點，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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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我叫狻猊，你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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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看著她，沒有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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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眨了眨眼，心情很好似的，又補了一句：「我叫你咬著，你也要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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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臉側那點紅意本已稍退，聞言又慢慢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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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丫鬟恰在此時問：「姑娘，料樣可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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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仍看著謝聿川，聲音輕快地朝外答：「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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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才向他伸出手，像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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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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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沒有立刻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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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已經被重新繫好，青穗也被她理得端端正正，旁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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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自己知道那枚玉佩方才在何處，知道它如何壓住他的唇齒，知道他如何在屏風後、在外間人聲近得幾乎一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咬著它，點頭，忍著口中狼狽的濕意不敢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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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緊，又慢慢鬆開。青蘅已經繞出屏風。謝聿川站了片刻，終於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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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果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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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卷花冊疊在案角，茶盞還冒著一點熱氣。紅玉低頭將最後一卷料樣放回匣中，見兩人從屏風後出來，也只福了一福，沒有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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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仍是那副明亮又自在的模樣，像方才真只是同他說了幾句南邊織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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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一卷花冊，隨手翻了兩頁，笑道：「今日多謝謝二公子陪我看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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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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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上的紅痕已經淡下去，衣冠也仍舊整齊，腰間玉佩端端正正垂在原處，旁人看不出任何異樣。可那枚玉一晃，他便想起方才屏風後那點濕意，想起她低頭替他繫回去時指尖擦過衣帶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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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偏偏還要補一句：「也盼著往後能與謝家做成親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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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太像尋常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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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到幾乎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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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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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說完，便轉身要往外走。她今日原本就是借他一會兒，如今料樣看完，人也逗夠了，自然該把謝家這位議婚的客人還回前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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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剛邁出一步，她的手腕便被人從後方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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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不重，卻很突然。青蘅停住，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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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站在她身後，眉眼低垂，指節扣在她腕上，冷白修長，像方才咬著玉佩、被她喚作狻猊的人，根本不是這隻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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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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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等著。她知道他想問什麼，卻偏不替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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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謝聿川終於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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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會這樣對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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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問得很低，低得幾乎不像質問，倒像是被他壓了很久，終於從齒間漏出來的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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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看著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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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想再逼他一點，想問他說的「這樣」是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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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垂著眼，唇線抿得那樣緊，連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都克制得像怕多一分便露出什麼，青蘅又忽然覺得今日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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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俯身靠近，用很輕的聲音答他：「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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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川扣著她的手指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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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彎起眼睛，慢慢補了一句：「別人又不會像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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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她，後退半步，朝她略一頷首，便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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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仍舊冷淡，步子也不亂，只是比平日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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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門外，才低頭看向自己方才被他扣住的手腕。那裡沒有留下痕跡，可她仍覺得有些好玩，便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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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他低聲答的那一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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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青蘅又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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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令微房裡的丫鬟添茶，順口提了一句：「今日謝二公子同青蘅姑娘在小書房裡看圖樣，似乎待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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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微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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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笑了笑，又道：「也不知是不是青蘅姑娘說話又惹人了，那邊的人說，謝二公子出來時臉色不大好，走得也快。倒是青蘅姑娘，像沒事人似的，還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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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微垂眼看著書頁，片刻後才輕聲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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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問，只將那一頁慢慢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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