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浸末日的茍存之旅 - 真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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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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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打中了嗎？」塵霧中傳來一道猶豫的人聲：「等下……不對！這裡怎麼可能無端端出現沙塵，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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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喬布，小心！」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酷似侏儒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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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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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火柴劃過火柴盒，然後將這個火苗扔到粉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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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聲『碰！』，粉霧之中產生了強力的爆炸，衝開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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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在我的計畫之內，在那個手下射出子彈的同時，我把周圍裝著粉末的木桶推倒，然後引發粉塵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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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結束後，我走向那個已被爆炸甩到一旁的槍，拿起它並瞄準一個在地上顫抖發抖、渾身是血的頭巾男：「就是你剛才打算射向我的老婆嗎？阿-喬-布…，明明已經朝我們射過兩槍，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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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我想射的是你的左腿…不是你老婆！求求你，放過我吧！」他顫著音說道，這時侏儒男也護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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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華，撕…快放下槍…」我聽到身後的老婆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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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痛，好痛啊！」阿喬布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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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樣做？…什麼為什麼，偷車、傷我兄弟，這些理由還不足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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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情緒都激動起來，情況越來越失控，我也漸漸分不清到底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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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下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你們夠了！……你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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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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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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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前這樣混亂的局勢，我的腦袋也漸漸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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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持著槍支，是在場最有權力的人，一槍定生死，正是這樣，我產生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也許…眼前這些喧鬧的傢伙可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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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都是你們的錯！敢傷害她，你們……呵，當初把我的兄弟打到半身骨折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們可真是…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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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冷靜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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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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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手！」兩句話同時喊出，連同『砰』的槍聲，子彈掠過，猩紅的鮮血灑落在牆邊，像盛開的紅花一樣，重物緩緩倒地，一切彷彿靜止下來，我的視線也暗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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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切事物逐漸清晰起來，我站在一灘血跡面前，喘著大氣，無力地放下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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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抬頭一看，坐在牆邊的阿喬布睜著眼，一動也不動，他的老大已經不見蹤影，而那面牆上的鮮血，已經漸漸凝固，只剩下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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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珠轉動，緩緩往下看，那灘早已凝固的巨大血窪上，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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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棕髮連同血漬黏在額頭上，隱約看見額頭上的子彈孔，嘴唇早已乾裂，眼睫毛也不再扇動，像極了一個不會動的人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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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我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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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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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著，衣服也早已和皮膚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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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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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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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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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見這副場景，心境都早已崩潰，內疚的情緒像源源不絕的潮水一樣將我淹沒，快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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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老婆…你…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只要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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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我一直重複這句話，蹲下身子，顫抖著的左手伸向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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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撥開了她黏在額頭上的棕髮，因為鮮血早已凝固，所以要把她從血灘上扯起來，要費上很大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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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她，朝著醫院的方向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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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海岸線盡頭的點點燈光，遙遠得像沙漠上的海市蜃樓一樣，但縱使知道一切已經來不及，自己無法停止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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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要堅持住！」我緊盯著遠處像星星一樣的燈光，無視著身上染紅了的白衣，無視著一路上灑下的每點血漬，無視著懷中已停下呼吸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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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會到醫院了，還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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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別想走，利息還未還完呢！別以為到了碼頭這樣空曠的地方，我們就拿你沒辦法，敢傷害我的手下，就要付出代價！」狡猾的侏儒男突然蹦出來，拿著那把只剩下一發子彈的槍對準我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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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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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猛然射出，極致的速度似乎連前方的空氣都能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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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瞬間，子彈射穿了我的左胸，連同老婆那躺在我懷裡的腦袋一起炸開了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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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距離我的心臟還有幾厘米，我卻已經流了不少血，我一直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邊慢慢走到碼頭的邊緣前，一邊喃喃自語，說著什麼『別…別看向那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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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男隨手把槍丟一旁，準備趁我發瘋之前開溜，但這時我已經把老婆扔進海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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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血水四灑，我用拳頭把侏儒男的臉打歪了，他那凹下的鼻子流下了兩行鮮血，但他一臉淡定的樣子，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好像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定會招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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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侏儒男推倒在地，他發出『唔哼』一聲，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後腦勺慢慢流出血，像是後腦撞到什麼小碎石一樣，但我對此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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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在他身上，用拳頭不斷擊打他的臉，對自己左胸的槍傷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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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侏儒男的四肢不再掙扎，像塊石頭一樣，他的臉已經被打得不見人形，但我仍然沒有放棄出拳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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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到底在哪裡？我真的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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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藏起來好嗎，來見見我吧…」我卑微地乞求道，並繼續扯出侏儒男的眼珠：「連氣泡也都不見了嗎？你真的還在水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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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我的手臂已經沾滿了血和碎骨，頭髮也沾上了不少，但我仍然不斷重複著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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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我甚至不知道打了多久，一個小時？一天？或者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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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溫熱的腥血已經從我左胸上的傷口流出，像蜿蜒的紅溪一樣沿著衣服皺褶流下地面，我感覺快要暈厥，雙手使不上勁，每一下呼吸，胸部都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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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找到她又怎樣，她會原諒我嗎？我每一次都仗著自己能打，總是用最簡單、最暴力的方法解決事情，甚至還殺了人…」我回想起阿喬布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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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現在也快死了，根本就沒有找到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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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該放棄了…」我沒有找到理由讓自己撐下去，眼皮越來越重，心想也許自己能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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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一切煩惱就會煙消雲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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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就能在夢中看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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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無比的疲累，慢慢地，眼皮漸漸合上，直到視線剩下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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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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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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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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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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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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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老婆，這些傷，醫院也救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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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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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生氣，會長皺紋的，…既然你這麼說，我去醫院好了。」我用盡力氣對空氣笑著說，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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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來，雖然血幾乎流盡，身體冰冷得像屍體一樣，但憑著奇蹟一般的毅力，我踉蹌著走到海岸線的盡頭，醫院的燈光照到我的臉上，無比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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