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七章第一次偏向姐姐

那張獎狀之後，李耀祖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不是突然叛逆，也不是故意不聽話，而是他第一次開始注意以前從來不會注意的事情。

他發現姐姐永遠是最早起床的人之一。

媽媽還在廚房準備早餐時，招弟已經先把自己的制服燙好，順便替他把水壺裝滿；晚上大家吃完飯後，爸爸會去看電視，媽媽會整理明天要用的東西，而姐姐總會默默把碗洗完，再回房間寫作業。

這些事情以前在他眼裡都很自然。

因為從小到大，姐姐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直到現在，他才慢慢發現，那些本來就會有人做的事，其實一直都是姐姐在做。

週五晚上，爸爸難得提早下班，他心情不錯，甚至特地買了炸雞回來。

耀祖原本以為今天氣氛會很好。

結果吃到一半，爸爸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耀祖，下次考試什麼時候？」

「下週三。」

「這次至少進前五，知道嗎？」

耀祖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嗯。」

爸爸點點頭，又繼續說：

「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男孩子成績不能太差，以後家裡還要靠你。」這句話他從小聽到大，以前只覺得理所當然，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聽起來卻有點重。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忽然想起姐姐那張作文比賽第一名的獎狀，那也是第一名。

但家裡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沒有人在意。

媽媽這時候看向招弟「你等一下幫耀祖看看英文，他最近閱讀題錯很多。」

招弟還沒開口，耀祖卻突然抬起頭「不用。」

餐桌安靜了一瞬。

爸爸皺眉「什麼不用？」

耀祖其實也沒想好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他只是忽然不想再看見姐姐一邊寫自己的作業，一邊替他整理考卷的樣子。

「我可以自己看。」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媽媽愣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姐姐幫你看比較快啊。」

「可是姐姐也要讀書。」這句話落下之後，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招弟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住，她抬頭看了弟弟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感動，也沒有驚喜，而是一種錯愕。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CtIyLFe3

爸爸很快皺起眉「她是你姐姐，幫你看功課怎麼了？」

耀祖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忽然卡住，因為他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只是覺得不公平。

但不公平這三個字，在這個家裡好像很奇怪，好像一旦說出口，就代表有人做錯了什麼。

可爸爸媽媽平常明明也很辛苦。

這種感覺讓他胸口發悶。

最後他只能低聲說「姐姐最近也很多作業。」

媽媽看了看他，又看向招弟「你有很多作業嗎？」

招弟沉默幾秒，然後輕輕點頭「最近快考試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

但耀祖卻忽然發現，姐姐其實很少替自己說話，很多時候，就算累、就算不想，她也只是安靜接受。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iDQ8u3cd

那天晚上，姐姐沒有幫他看英文。

她回房間之後，耀祖一個人坐在客廳寫題目。

寫到一半時，他忽然聽見媽媽在廚房壓低聲音對爸爸說「耀祖最近是不是太黏姐姐了？」

爸爸淡淡回了一句「小孩子而已。」

「可是招弟再這樣下去，以後會不會管不動？」

空氣安靜了幾秒。

接著爸爸語氣平常地說「女孩子本來就要懂事一點。」

耀祖握著筆的手忽然慢慢收緊，他低著頭，沒有發出聲音，可那句話卻像什麼東西一樣，重重壓進心裡。

那一晚，他睡不著。

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時鐘走動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想起姐姐坐在樓梯口收起獎狀的樣子。

她那時候的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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