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六章那張被藏起來的獎狀

李招弟升上國中的那一年，李耀祖也開始上小學。

家裡變得比以前更忙，媽媽每天清晨就起床準備早餐，爸爸開始更頻繁地加班，客廳堆滿了參考書、聯絡簿和各種繳費通知單。兩個孩子同時進入新的學校階段後，這個家像是忽然被推進了另一種節奏裡。

而在這個節奏裡，李耀祖仍然是被放在最前面的那一個。

爸爸開始認真研究學區和補習班，甚至會在吃飯時突然提起哪個同事的小孩考了第幾名，然後很自然地看向耀祖。

「你以後至少也要考前幾名，不然現在花這麼多錢幹嘛。」

耀祖那時年紀還小，聽不太懂那些分數和排名真正代表什麼，只知道每次爸爸這樣說話時，空氣都會變得有點緊。

而姐姐通常會在這種時候默默低頭吃飯，像是不想讓自己出現在談話裡。

有一次，老師發下段考成績，李耀祖考得不差，班上第八名，他原本有點高興，因為老師還誇了他一句。

結果回家之後，爸爸看完成績單，只淡淡說了一句「第八名有什麼好高興的？」

那一瞬間，他心裡忽然有點悶，他低頭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麼反應。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u8MzOQPq

媽媽則很快接話「沒關係，下次再進步。」語氣雖然溫和，但那句話背後仍然有一種還不夠的意思。

耀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期待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晚上，姐姐在陽台收衣服時，他悄悄走過去。

招弟看見他站在旁邊，順手把比較小件的衣服遞給他。「幫我拿一下。」

他接過衣服，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姐姐，你以前考第幾名？」招弟動作停了一下「忘了。」

「真的忘了？」她笑了一下，像是自嘲「考第幾名也沒什麼用。」

耀祖皺起眉，他不太明白這句話，成績明明一直很重要。

招弟卻沒有再解釋，只是低頭繼續摺衣服，風從陽台吹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一點。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xr0pnsR0

幾天後，學校舉辦家長日，媽媽去參加耀祖的，爸爸則臨時加班。

招弟那邊沒有人去。

其實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很多次，她早就習慣了，甚至還會提前跟老師說「家裡比較忙」。

但放學時耀祖卻在教室外看見姐姐一個人坐在樓梯口，她腿上放著一張獎狀，夕陽從走廊照進來，把那張紙映得有點亮。

耀祖跑過去時，她像是被驚了一下，很快把東西收進書包，但他還是看見了，那是一張全年級作文比賽第一名的獎狀。

他愣了一下「姐姐，你得第一名？」

招弟沉默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那爸爸媽媽知道嗎？」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W7JgDQSH

走廊很安靜，遠處只有學生陸續離校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沒什麼好說的。」

耀祖忽然有點不舒服，那種感覺很奇怪，像胸口被什麼堵住，因為如果是他拿第一名，家裡一定會很高興。

爸爸可能還會特地買飲料回來，媽媽會一直跟親戚講。

可姐姐明明也得了第一名，卻一個人坐在樓梯口，連獎狀都像不想被別人看見。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沒有人提起那張獎狀。

爸爸在講耀祖的數學考卷，媽媽在討論補習班的事情。

姐姐安靜吃飯，像平常一樣替大家盛湯、收碗。

耀祖低頭扒著飯，心裡卻一直想著那張被收起來的獎狀。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DpOHIj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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