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十六章第一次把自己放進選項裡

李招弟手裡拿著那份申請表，紙張被她無意識捏得微微變形。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立刻點頭，那種沉默不像拒絕，更像一種長期習慣被打斷後的遲疑，彷彿只要稍微往前一步，就會踩進一個從未被允許存在的區域。

耀祖也沒有再說話。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jZ4tEXEL

那一晚之後，招弟變得比以前更常發呆，像人在某個路口反覆確認要不要轉彎。她依然做著所有該做的事，洗碗、整理家務、上學，動作一如既往地熟練，可在空隙裡，她會盯著一個地方很久。

而那份申請表，被她重新放進書包。

這一次沒有壓到最底層，而是放在容易拿到的位置。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GV0o711A

班導再次打電話到家裡確認申請進度時，媽媽的語氣明顯不耐煩。電話掛斷後，她直接把那份資料拿出來放在桌上，語氣比上次更直接「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她看向招弟，像是在做最後一次結論「你不可能去外面念書。」不是討論，而是宣告。

耀祖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緊。

他原本想開口，但還沒出聲，招弟就先說話了「為什麼不可能？」

這句話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媽媽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楚「你再說一次？」

招弟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退縮，只是重複了一次「為什麼不可能？」

空氣開始變得不一樣。

媽媽皺起眉「你在跟我爭這個？」

招弟搖頭「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這句話讓媽媽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過去從來沒有人需要原因。

有些事情本來就被認定是理所當然的，比如她是姐姐，比如她要留在家裡，比如她不需要走太遠。

耀祖忽然往前一步「她可以去。」

媽媽立刻轉頭看他「你閉嘴。」

但耀祖沒有退，他看著媽媽，也看著姐姐「她不是一定要留在這裡。」

媽媽的語氣開始變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耀祖的聲音有點顫，但沒有停「我知道，我只是以前不知道她其實想走。」

招弟站在兩人中間，第一次沒有立刻讓步。

她看著桌上的申請表，又看向耀祖，她忽然說「但我想試一次。」

客廳再次安靜。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jNb2TQwQ

媽媽的表情變得複雜，像是不習慣這種回答「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招弟點頭，她當然知道。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63JQE51V

像是終於等到某個很久以前就該發生的事情開始發生。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4Zyw96KJ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份申請表，然後慢慢把它從桌上拿起來，這一次，她沒有折回去。

而是直接說「我會自己交。」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第一次感覺到一件很微小、但非常清楚的變化。

不是世界突然變好了。

而是她終於把自己從已經決定好的人生裡，挪出了一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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