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十章爭吵

那天之後，李耀祖變得安靜了很多，不是故意不說話，而是他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待在家裡。

以前他回家時，會很理所當然地把書包丟到沙發旁，等姐姐幫他裝水、提醒他寫功課；吃飯時也會習慣坐在姐姐旁邊，讓她替自己夾拿不到的菜。

可現在，每當姐姐伸手替他做那些事情時，他都會下意識停頓一下。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1eHrvQtF

這種變化很快被媽媽注意到了。

週日晚餐時，媽媽一邊盛湯，一邊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耀祖，你最近怎麼都不叫姐姐幫你檢查作業了？」

耀祖低頭扒飯。「我自己可以看。」

媽媽愣了一下，笑著說「長大了是不是？」

爸爸則坐在旁邊淡淡開口。「自己看也好，男孩子本來就不能太依賴別人。」

耀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住，以前他聽到這種話，只會覺得那是在提醒自己要努力。

可現在，他卻忽然很想問——那姐姐呢？姐姐從小就不可以依賴別人嗎？

吃完飯後，媽媽讓招弟去洗碗。

耀祖原本已經站起來準備回房間，卻在看見姐姐端著碗走進廚房時停住了腳步，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很快傳來。

他站在原地幾秒，突然轉身走進廚房。

招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怎麼了？」

耀祖沒回答，只是伸手把旁邊還沒洗的盤子拿過來「我幫你。」

招弟怔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想拒絕「不用，我很快就洗完了。」

「可是碗很多。」他語氣很認真。

招弟看著弟弟低頭站在流理台旁的樣子，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

因為這種事以前從來沒發生過，耀祖從小就是被照顧的那一個，而現在，他卻開始站到她旁邊。

兩人還沒洗幾個碗，媽媽就走了進來。

她看見耀祖站在水槽旁時，明顯愣了一下「你在這裡幹嘛？」

耀祖抬頭「幫姐姐洗碗。」

媽媽幾乎立刻皺起眉「你功課寫完了嗎？」

「還沒。」

「那還不快去寫，這些事情讓姐姐做就好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耀祖胸口忽然冒出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他忍不住開口「為什麼一定要姐姐做？」

廚房一下安靜了。

連水流聲都顯得特別清楚。

媽媽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回話，語氣也沉了點「什麼叫一定要姐姐做？她平常本來就在幫忙家裡。」

「可是我也住家裡。」

媽媽皺眉「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讀書。」

「姐姐也要讀書啊。」

這句話落下之後，空氣忽然變得緊繃。

招弟站在旁邊，手還泡在水裡，卻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她很清楚，這個家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把那些默認的規則直接說出來。

媽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耀祖第一次沒有退開。

他看著媽媽，聲音不大，卻很清楚「為什麼姐姐可以做的事情，我就不行？」

「因為她是姐姐。」這句話幾乎是媽媽下意識說出口的，像是一種根本不需要解釋的答案。

可耀祖卻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又是這句話。

好像只要成為姐姐，就必須自動犧牲很多東西。

他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聲音「可是姐姐又不是因為當姐姐才出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廚房徹底安靜。

招弟猛地抬頭。

媽媽也怔住了。

像是第一次有人把這件事赤裸裸地說出來。

就在這時，爸爸從客廳走進來「吵什麼？」

媽媽立刻轉頭。

「你兒子不知道在發什麼脾氣。」

爸爸皺著眉看向耀祖「怎麼回事？」

耀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生氣。

只是剛剛那句因為她是姐姐，忽然讓他想起很多事情。

姐姐沒去成的比賽。

被藏起來的獎狀。

總是濕掉的半邊肩膀。

還有那個根本不像名字的名字。

那些東西一下子全擠進心裡，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咬了咬牙，低聲說「姐姐不是用來交換的。」

爸爸皺眉「你在胡說什麼？」

耀祖抬起頭，眼眶已經有點紅了「你們一直都只看我，可是姐姐明明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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