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香港,某醫院重症監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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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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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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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志飛病床頭那台原本滴答作響的生命監護儀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紅色高危警報!螢幕上原本微弱的心電圖和腦波線,在這一瞬間像瘋了一樣狂飆、拉出鋼鋸般的恐怖巨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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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咩事?!」護士邊問邊跑到志飛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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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病人大腦皮質異常放電!心率衝破180!」當值醫生的臉色瞬間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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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病房大門被推開,兩名護士推著急救車驚恐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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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龍志飛的腦電圖和血壓全部爆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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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躺在病床上的龍志飛,原本已經瀕死的身體,此時一雙長滿老繭的手居然死死地抓緊了床單,整條脊樑骨挺得像一塊生鐵,雙眼猛地圓睜!他明明插著呼吸喉,但喉嚨裡卻發出低沉的、如猛虎般的「咕嚕」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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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給鎮靜劑!準備除顫器!」醫生瘋狂大喊,幾個人合力按住志飛那具突然爆發出驚人怪力的八十歲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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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著儀器上那近乎神蹟、強大到要將機器燒毀的腦波數據,冷汗直流,顫聲道:「……呢個老人家,到底用緊全身上下最後一滴血、最後一個細胞,喺度諗緊咩重要嘅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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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拉麵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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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え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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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鬼塚身後的孝太郎,突然用一種極其低沉、完全不是小孩能發出的嗓音,冷冷地吐出一個日文單詞。全店的燈光在這一瞬間,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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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鬼塚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真的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幾乎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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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龍賢看著手機上爸爸那句「往死裏打」,又看著鬼塚那張寫滿恐懼、變得慘白的臉,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怪談,這是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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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太郎」緩緩站起身,用一種極其低沉、完全不是小孩能發出的嗓音,又再冷冷地吐出同一個日文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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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えろ。」(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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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令下,店內的燈光劇烈閃爍,鬼塚嚇得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出店門,甚至連鞋子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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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重歸寧靜,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龍賢愣在原地,看著「孝太郎」慢慢坐回位子,眼中的戾氣漸漸散去,重新換上了那種充滿眷戀與慈祥的目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VoAUWPHOH
龍賢慢慢放下手中的刀,走到「孝太郎」面前,他看到「孝太郎」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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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孝太郎突然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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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太郎!」龍賢大驚失色,他丟下手中的長刀,一個箭步直接翻出吧台,在孩子倒地前一刻將他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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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被困在角落的洋子終於回過神來,她哭著推開擋路的椅子衝過來,從龍賢手中接過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兒子:「孝太郎!你有沒有事啊?嚇死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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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看著空掉的雙手,手心還殘留著剛才接住孩子時、那股微溫且熟悉的檀香餘溫。他看著一臉茫然、兩分鐘後慢慢醒來的孝太郎,眼淚終於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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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歐吉桑?我怎麼睡在地上了?點解我會喺拉麵店嘅?我明明啱啱仲喺條街度行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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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歲的孝太郎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著周圍一臉焦急的龍賢、媽媽洋子還有街坊,清澈的眼神裡滿是小學一年生的茫然與無辜。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像個修羅神一樣震懾全場,更不知道這間店剛剛經歷了一場黑幫砸店的生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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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看著這張恢復童真的臉孔,心頭猛地一空。剛才那種「父親就在身邊」的篤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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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事,你剛才太累了,走進來還東西的時候突然睡著了。」龍賢強忍著淚水,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拍掉孝太郎衣服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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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怎麼可能,我平時很少在別人的店裡睡著的……」孝太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他轉頭看到桌上那封自己「寫」的感謝信,驚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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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記起來了!歐吉桑,這是我剛才在路上撿到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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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歲的孝太郎抓了抓頭,看著桌上那封攥得發皺的信紙,對著龍賢一臉天真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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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媽媽一直在路上跟阿姨講電話,講了很久。我覺得好無聊,就在路邊的凳子旁邊撿到了這疊廢紙。我看上面好像寫著歐吉桑你的名字,本來想說走進來拿還給你。結果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踏入店門口、坐在這張椅子上,就突然覺得好睏好睏,之後發生的事我就完全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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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的洋子一聽,頓時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龍賢合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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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原來是這樣……龍先生,真的太對不起了!剛才我在街上顧著講電話,一轉頭發現這孩子突然不見了,差點把我嚇死!我遠遠看到他推門進了你店裡,這才急急忙忙跟著衝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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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緊緊攥著那張寫滿蹩腳日文、卻字字千金的信紙。他看著這對母子最真實的日常對話,心頭猛地一空,隨後是一陣深入骨髓的孤寂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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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啊,孝太郎。幫老豆……幫我帶回這張紙。」龍賢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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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龍賢看著那段信紙發呆、內心產生無盡的預感與悲傷時,他剛剛拾起、塞回圍裙口袋裡的手機,螢幕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畫面一閃一閃,顯示的是留在香港幫老豆打理麵檔、熟得不能再熟的「洛明叔」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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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屏住呼吸,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長途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洛明叔極度焦急、甚至帶著哭腔的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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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仔……你快啲、你快啲買最快嘅機票返嚟香港喇……事頭尋日下晝收舖嗰陣突然暈倒,醫生話佢大腦血管爆咗、情況好差……而家喺重症監護室搶救緊,醫生叫我哋做定最壞嘅心理準備,話事頭……快要頂唔住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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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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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五雷轟頂。龍賢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在一瞬間被這巨大的噩耗砸得一片空白,手機差點從沾滿麵粉的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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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京都拉麵店顯聖、駭進平板寫出規則、借孝太郎的身體溫柔拍他手背、叫他『早點休息』的老豆……此時此刻,竟然在香港的重症病床上,正在面臨死神的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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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不是普通的聯絡。這是一場跨越了幾千公里、老頭子正在用生命燃燒的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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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剛才的情況已給龍賢一些心理準備,但龍賢始終抱著一些僥倖的想法。而洛明叔的這個來電像重錘一樣擊碎了他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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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猛地抬頭,看著店裡這群像家人一樣的熟客——賣南亞香料、總是熱心幫忙的 Singh 和 Mohammad;同為異鄉人、經常交換食材的小陳;一直默默支持他、此刻眼神寫滿擔心的 渡邊小姐;還有銀行的小林與井口,以及還一臉茫然、未完全清醒的孝太郎及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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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對不起……」龍賢的聲音哽咽,眼眶在一瞬間紅透了。他一邊扯下身上的圍裙,一邊胡亂抓起旁邊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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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在香港……我一定要立刻走。舖頭,拜託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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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還未完全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龍賢已如同一陣風般衝向了店門。就在他右腳踏出店門的一瞬,外套裏那部傷痕累累的手機再次「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像是預知了他動作的短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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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來自志飛的最後短訊,沒有恐怖的規則,只有一個父親最深沉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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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聽老豆最後一次話】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67oFUSSL
唔好返嚟。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GX9JGOfzy
幾千公里,你趕唔到㗎喇。老豆唔想你喺飛機上面喊足幾個鐘,更唔想你見到我插滿喉個樣。我生前最鍾意睇你煮麵嗰份精神,如果你而家走咗,舖頭班街坊食乜嘢?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h8U8P0Sq
留喺度。代我請大家食碗麵。老豆呢一生最自豪嘅,係有個喺日本開舖嘅仔。你就當係幫老豆招呼朋友,留低,唔好奔波,老豆喺呢邊,好去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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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停在了路口,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回頭望向那間溫暖的小店,Singh 和 Mohammad 已經主動幫忙收拾倒地的桌椅,小陳在幫他看火,渡邊及洋子正溫柔地安撫著迷茫的孝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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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如果現在衝去機場,他會違背父親最後的「守則」;如果留下,他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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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渡邊小姐走了出來,輕輕拉住他的衣角,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柔聲問道:「龍先生,龍爸爸是不是……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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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龍賢,那個倔強又認真的龍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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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他為了心中的拉麵夢,背對著父親的雲吞麵檔,毅然踏上了前往日本的飛機;二十年後,面對父親最後一次、也是最體貼的一次「命令」,他選擇了這輩子最後一次的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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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乾眼淚,轉身對著店裡的街坊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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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各位。我老豆成世人都係為我諗,最後一刻都係。但我係佢個仔,呢次……我唔可以聽佢話。我一定要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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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小姐看著他通紅的雙眼,第一個點了點頭,走上前幫他拉好衣領:「龍先生,去吧。這裡有我們,不管是小陳還是小林,大家都會守護著『竜ラーメン』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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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感激地看了大家一眼,抓起護照和那封褪色的草稿紙,奔向了京都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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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龍賢的手機彈出了最後一條短訊。這次沒有標題,也沒有規則,只有一行淡淡的文字,像是志飛隔著時空看到兒子奔跑的身影後,無奈又欣慰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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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仔,都話你唔聽話㗎啦……同你後生嗰陣一模一樣。行啦,路面凍,跑慢啲,老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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