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賢,香港人,四十多歲。現在是日本京都一間稍有名氣的拉麵店竜ラーメン的老闆。非常勤力,由清晨熬湯頭直至夜晚休店後的清潔都一絲不苟。今天,他照常早上4時起床開始熬他的拉麵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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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凌晨四點的空氣透著刺骨的寒意,龍賢剛點燃爐灶,幽藍的火苗映照著他眼角的皺紋。就在這時,手機發出低沈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廚房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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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手,疑惑地劃開螢幕。這封沒有寄件人號碼的短訊,標題赫然寫著:《龍賢工作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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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皺起眉頭,逐行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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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竜ラーメン:店主特別工作守則】
第一條:關於「第一桶湯」的禁忌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lHhL1eug
每日凌晨四點煲的湯頭,若在早上六點前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請立即熄火。那不是香料出了問題,而是「那位老人家」在提醒你:這一鍋湯太苦了,那是你二十年來的汗水和淚水,客人喝不下去的。請倒掉它,回去睡兩個小時再回來。
第二條:關於「最後一名客人」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pbr2KoTGc
如果深夜十一點後,店裡出現一位穿著舊式唐裝、點了一碗拉麵卻不吃蔥的客人,請不要收他的錢。哪怕他看起來面目模糊,也請你坐在他對面,聽他嘆一口氣。如果他開口說「夠了,收工吧」,請你立刻關掉店內所有的燈。記住,這不是命令,是恩赦。
第三條:關於「牆上的掛鐘」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GQZEsJwOS
如果你發現店裡的掛鐘開始倒轉,且時針指向你在香港老家的地址,請不要恐慌。這代表你的時間正在被某種力量「偷走」回饋給你的身體。這時,請你放下手中的麵杓,走出店外看看京都的月亮。如果你不看月亮,你的靈魂會永遠困在冒煙的湯鍋裡。
第四條:關於「洗手間的鏡子」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pKJGJG8k1
洗臉時,若在鏡中看見一個白髮蒼蒼、長得跟你很像的老人對你搖頭,請不要覺得那是幻覺。那是你三十年後的樣子。如果他流淚了,說明你今天工作太累,傷害到了他。請向鏡中的他鞠個躬,說聲「對不起」,然後當晚不准留下來洗刷地板。
第五條:關於「空的座席」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2IHwAVb3k
店內角落那個長期掛著「預約席」牌子的位置,永遠不准撤下。那是留給一個「從遠方來卻無法進門的人」坐的。如果你在那裡看到一張舊報紙或一支老牌鋼筆,那是他在告訴你:他看過你努力的樣子了,他很自豪,但他更希望你能在那個位置坐下來,陪他喝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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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讀完,心頭猛地顫了一下。這語氣,這對他習慣的了解(他不愛吃蔥,他總是洗地板到深夜),還有那若隱若現的香港老家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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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廚房那口大鍋,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清晨的蒸氣繚繞中,竟然真的飄過一絲極淡、極熟悉的檀香味。那是龍家每逢節日,爸爸志飛一定會點燃的那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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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望向店外漆黑的街道,一股莫名的恐懼與酸楚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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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雖然覺得那則中文短訊莫名其妙,但想起上星期爸爸在電話裡聲如洪鐘的樣子,便搖搖頭,笑笑說道:「這大概是哪個熟客的惡作劇吧?這年頭的網絡病毒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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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香港,某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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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龍志飛遲咗送入嚟,我地盡晒力咖喇…」醫生對著送他到醫院的龍記雲吞麵現任店主何洛明說:「病人咁樣日日仲咁早起身打麵,80歲嘅身體捱到咁耐算好犀利咖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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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事頭仲有冇得救呀?」洛明問到。雖然麵店已經交了給他,但他依然叫志飛「事頭」(即是老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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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啲器官都衰竭得七七八八,佢想見邊個就叫佢嚟啦。不過唔知點解佢個腦波仲係好強,唔知佢諗緊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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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客人在上午十一時點亮平板螢幕時,彈出來的並不是菜單,而是一段用生硬、笨拙,像是在教科書抄出來的日文寫成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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竜ラーメン:日本のお客様へ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Jfe9Jnmt
(龍拉麵:致日本的客人)
日本のお客様、聞いてください(日本的客人們,請聽我說:):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tzuqYXiW
私の息子はここでラーメンを作ります。彼はとても不器用で、休みを知らな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oK98OvBK
(我的兒子在這裡做拉麵。他非常笨拙,不知道什麼叫休息。)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bcnNN6gV
彼の体とラーメンのために、以下の約束を守ってくださ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7c3TDpeDg
(為了他的身體和拉麵,請遵守以下的約定。)
一、店主の笑顔を見てくださ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3QmlhzUxv
(請看著店主的笑容。)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TLRcVvTJr
店主の顔、もし疲れている。注文の前に「お疲れ様」と言ってください。店主が笑わない、麺は茹でな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n5PghynW
(店主的臉如果累了,請在點餐前說聲「辛苦了」。店主不笑,麵就不煮。)
二、急ぐの人は、明日来てくださ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OHt6sgSP
(趕時間的人,請明天再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4xyVokEec
店主はとても頑張るの子です。彼を急ぎにしないでください。彼が休憩をしない、それは私はとても悲しいです。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Vk0kWml6
(店主是個非常努力的孩子,請不要催促他。他不休息,這讓我非常悲傷。)
三、スープは少し残してくださ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RN0mXhGk
(請稍微留一點湯。)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4dc0zD6H
全部飲むのは最高ですが、店主は「もっと美味しく」と思います、また夜更かしをします。少し残して、「また来る」のサイン。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PoGH0EE8
(全部喝完雖然是最高敬意,但店主會因為想著「要做得更美味」,又會去熬夜研究。請留下一些湯,作為「下次再來」的訊號。)
四、最後の一組になったら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hLpf40Zg
(當您成為最後一組客人時。)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NgHrSXOjB
あなた、もし店の中で最後の客です、早く帰ってください。店主はバカです。最後の客が帰らない、彼は絶対に座らない。彼を早く家に帰る、それはあなただけができます。お願います。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1lVvxSQq
(您如果是店裡最後的客人,請快點回家。店主是個傻瓜,最後的客人不回家,他絕對不肯坐下。讓他快點回家,這件事只有您可以做到。拜託了。)
私の話、分かりましたか?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aZcGtpeW
(我的話,聽明白了沒有?)
⬇️ 【必須按下的點餐按鍵】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oGoBXIl0i
[ はい、私は店主を大切にします。(注文へ進む)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80XuOZMlD
(中文意譯:是的,我會好好珍惜店主。(進入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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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們看完這段像在教科書抄出來的規則後,雖然覺得這店主平時確實工作狂得過分,但這告示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像「長輩叮囑晚輩」般的慈愛,不少老顧客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紛紛按下那句承諾,確定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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