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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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孝太郎已經19歲了,雖然才剛開啟他的大學生涯,但因為骨子裡實在太熱愛拉麵,便決定一邊讀書、一邊留在店裡跟著龍賢師傅學藝。每天落場時分,他都在廚房裡努力地揉麵、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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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56歲的龍賢也老了。二十多年的瘋狂工作讓他的兩鬢染上了白霜,但他那份職人的硬頸脾氣沒變,依然堅持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親自準備湯頭,只是到了下午時分,身體的勞損讓他不得不先回後鋪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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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龍翼也已經10歲了。每天下午,他都會乖乖坐在那個永遠為爺爺預留的「指定席」上,一筆一劃地做著學校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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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看似平靜的晚年生活,被一聲粗魯的踢門聲再度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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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組的後藤,是個不知深淺的野心家。他看準了龍賢不在廚房,囂張地帶著手下闖進店裡。後藤一臉陰鷙,看著店內此時只有一個正埋頭做功課的10歲小鬼,和一個正忙著和麵的年輕大學生孝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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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原來只剩下小鬼和看檔的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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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冷笑一聲,為了立威,他竟當著兩個年輕人的面,粗暴地將整桶紅彤彤的辣油,連桶帶油「嘩啦」一聲,悉數倒進了那鍋龍賢熬製了一整天、正冒著大地魚清香的靈魂湯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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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舖的風水太好,我想把它拆了,蓋成我的事務所。」後藤冷笑著,一腳踩在翼的作業簿上,「小鬼,叫你老爸出來簽字,不然今天我就先拆了你的骨頭。」後藤將空桶重重砸在吧台上,一腳踩在龍翼的作業簿上,惡狠狠地威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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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剛好與阿雪散步回來,他一推開木門踏入店裡,看到的正是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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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滿地的辣油和囂張的流氓,這二十年來習慣了委曲求全的老實店主龍賢,本能地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地想上前擋在兩個孩子前面,準備像以前那樣向黑幫賠笑、交錢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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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跨出腳步的那一刻,他生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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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見,坐在「指定席」上、年僅10歲的龍翼,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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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沒有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恐懼。他頂著後藤那踩在功課簿上的大腳,緩緩站起身。那一瞬間,店內的氣壓驟然下降,龍翼那小小的身板,從背影看過去,竟散發出一股如大山般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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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叉腰、嘴角撇起,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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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整污糟咗我爺爺嘅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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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翼用的是最純正的廣東話,語氣冰冷得像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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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愣住了,他聽不懂廣東話,但他卻感到一股沒由來的恐懼,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十歲小孩,而是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九龍城寨老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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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家的男人,腰骨不能折。」龍翼自言自語地念出了那句家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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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愣在店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眼眶在一瞬間紅了。他攔住了身旁想要驚呼的阿雪,喃喃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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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龍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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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硬氣,老豆,你真的隔空傳給你的金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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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龍賢為龍翼的勇敢而震撼時,他突然眼角一跳,望向吧台後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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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19歲的孝太郎正死死地攥著那把沉重的切菜刀,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他雖然沒有盲目地衝出廚房,但他那雙死死盯著後藤的眼睛,正散發出一股不比龍翼弱、甚至帶著強烈殺氣的瘋狂氣勢!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年幼的師弟,只要後藤敢動手,那把菜刀絕對會在一秒內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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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看著孝太郎握刀的姿態,腦海中猛然醒起十多年前,老父在彌留之際,曾經借這孩子6歲的肉體嚇走鬼塚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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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你竟然連孝太郎都影響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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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賢在心中震撼地嘆道。原來當年那場跨海的附身,早已在孝太郎的靈魂裡留下了不可滅的烙印。龍家男人的腰骨,不僅傳給了親孫,連這個大弟子也一併被那老人家調教成了鐵骨錚錚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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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全店的平板電腦再次發出了那種讓龍賢懷念不已的震動聲。但這次,螢幕上跳出的文字不再是翻譯過的日文,而是直接、粗暴、極具震撼力的巨大中文字,伴隨著一聲響徹全店的拍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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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翼正式啟動:龍家清場令】
後藤,你個死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VWuhNiFmY
趁我唔喺度,蝦我個孫?阿翼,唔使留手,用老豆教你嗰招,將佢塞入個垃圾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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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還沒反應過來,龍翼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小小的手掌快如閃電,精準地扣住了後藤那隻想抓他衣領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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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係龍家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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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翼眼神一冷,那一刻,龍賢知道,這不再是志飛的「怪談」,而是龍家第三代真正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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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午,在店門口平板電腦那句響徹全店的「死剷」咆哮下,後藤最終甚至連龍賢的手都沒碰著,就被大師兄孝太郎與年僅10歲的龍翼聯手,極其狼狽地當場塞進了巷口的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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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川中組」最後一次出現在這條街上。從那天起,這條古老的街道,終於應了志飛老爺子的那句老話,迎來了真正的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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