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時段:殿下與她的聯絡官 - 第三十一章依原定安排

第二十五天，是休整日。

雲川南段招待所外的天氣陰了下來。

上午沒有公開行程，下午只有內部資料整理與翌日深山行程安全簡報。

照理來說，這該是一個用來恢復體力的日子。

但整個招待所的氣氛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霧壓住。

鄭翊瑄比平常安靜。

她按時起床，按時吃早餐，按時讓御醫室換藥。

她沒有再去敲裴昭妍的門。

也沒有在走廊上再叫一聲「昭妍」。

上午十點，裴昭妍送來明日行程資料。

她站在桌邊，語氣端正：

「殿下，明日將前往南段高山聚落。該區手機訊號不穩，部分路段需依靠衛星通訊。梁侍衛長將在下午三點做最終安保說明。」

鄭翊瑄點頭。

「好。」

裴昭妍看著她。

等了一秒。

兩秒。

沒有更多話。

鄭翊瑄沒有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沒有提醒她喝水。

也沒有再看向她收著護符的外套口袋。

她只是低頭看資料。

很端正。

很安全。

安全到裴昭妍心裡發冷。

「殿下手臂還疼嗎？」

鄭翊瑄抬眼，笑了一下。

「不疼。御醫室說不嚴重。」

那個笑容很淡，也很得體。

和她對所有隨行人員露出的笑沒有任何不同。

裴昭妍忽然想起，前幾天鄭翊瑄不是這樣看她的。

她會盯著她多看兩秒，會問她早餐吃了沒有，會在旁人沒有注意的時候，把溫水推到她手邊。

那些細小得不能被稱作逾矩的偏愛，原來只要收回去，兩個人之間就能立刻恢復成最正確的樣子。

裴昭妍握著平板的指尖微微收緊。

「昨日的事——」

「是我判斷不夠周全。」鄭翊瑄打斷她，語氣很平，「之後不會再讓類似情況發生。」

裴昭妍靜了一下。

這句話沒有錯。

甚至正是她昨天想讓鄭翊瑄明白的事。

殿下不能一次又一次擋在她前面。

不能因為她受傷。

不能讓所有人都看見那份偏愛。

可現在鄭翊瑄真的明白了，她胸口卻像被什麼慢慢壓了下去。

「臣明白。」

臣。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裴昭妍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這樣稱呼自己。

鄭翊瑄的指尖停在紙頁上。

她抬起眼，像是想說什麼。

昭妍。

那個名字已經到了唇邊。

最後卻只變成一句：

「辛苦了。」

裴昭妍看著她。

過了片刻，才低下頭。

「臣告退。」

門闔上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鄭翊瑄仍坐在原處。

她沒有立刻低頭，也沒有翻動面前的資料。

只是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許久都沒有動。

中午十二點半，隨行人員在招待所一樓的小餐廳用餐。

休整日沒有正式宴席，餐桌也不像公開行程時那樣依職級排得嚴格。幾張長桌拼在一起，王務院、新聞處、御醫室與地方聯絡組的人陸續入座，氣氛比平日稍微鬆散。

裴昭妍到得不算晚。

她進門時，鄭翊瑄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旁留著一個空位。

那個位置沒有名牌，也沒有人刻意替誰保留。

可前幾天，只要她們在同一張桌上用餐，那個位置最後總會自然地落到裴昭妍身上。

有時是鄭翊瑄把椅子往外拉了一點。

有時只是看她一眼。

更多時候，什麼都不必說。

裴昭妍的腳步停了極短的一瞬。

鄭翊瑄也看見了她。

兩人的視線隔著半間餐廳碰在一起。

鄭翊瑄的手原本放在身側那張椅子的椅背上。

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裴昭妍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叫她時，王務院的一名年輕助理抱著資料走過來，低聲詢問：

「殿下，我可以坐這裡嗎？有一份下午簡報前需要確認的資料。」

鄭翊瑄沉默了半秒。

然後收回手。

「可以。」

年輕助理坐了下來。

裴昭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位被人填上。

沒有任何人做錯什麼。

那本來就不是她的位置。

鄭翊瑄也沒有替她保留的義務。

她垂下眼，走到另一張桌子的末端坐下。

午餐很簡單。

清湯、蔬菜、蒸魚與少量米飯。

裴昭妍沒有什麼胃口，只喝了幾口湯，便放下湯匙。

她低頭查看下午簡報的補充資料，過了一會兒，卻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

鄭翊瑄正隔著幾個人看她。

那目光停得很短。

短到像只是無意間掃過。

可裴昭妍知道，她看見了自己幾乎沒動的餐盤。

鄭翊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想提醒她再吃一些。

也像是想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最後，她只是轉向整張桌子，語氣溫和地說：

「下午還有簡報，各位不用急著整理資料，先把午餐吃完。」

桌邊幾個年輕助理笑著應聲。

「是，殿下。」

裴昭妍也低下頭。

「是。」

鄭翊瑄關心了所有人。

自然也包括她。

這樣很好。

公平。

妥當。

沒有任何人能從中看出偏愛。

裴昭妍重新拿起湯匙。

湯已經有些涼了。

她喝了一口，忽然覺得那股冷意一路落進胸口。

餐後，眾人陸續離席。

裴昭妍走到門邊時，身後傳來鄭翊瑄的聲音。

「裴參議。」

她停下腳步。

心口幾乎是本能地緊了一下。

她轉過身。

鄭翊瑄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拿著一份折起來的文件。

「下午簡報需要的地方聯絡名單，妳忘在桌上了。」

她把文件遞過來。

裴昭妍伸手接住。

兩人的指尖沒有碰到。

鄭翊瑄在她握住文件以前，便先鬆開了手。

裴昭妍看著她，忽然很想問：

殿下，您是在躲我嗎？

可餐廳裡還有人。

走廊上也有人經過。

她最後只是握緊那份文件，低聲說：

「謝殿下。」

鄭翊瑄點了點頭。

「下午見。」

裴昭妍站在原地，看著她先一步離開。

一切都合乎分寸。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TvFMZbYI

可她忽然寧願鄭翊瑄像從前一樣忘記分寸。

至少那時候，她不必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徹底推回了人群裡。

下午三點，梁侍衛長在小會議室進行翌日深山行程安保簡報。

地圖攤在桌上。

雲川南段高山聚落位於更深的山路盡頭，道路狹窄，通訊不穩。中途共有三段無訊號區，其中最長一段接近二十分鐘。

梁侍衛長語氣平穩：

「明日車隊採短編組。前導車、主車、醫療車、後衛車。中型後勤車停留在第二中繼點。進入第三段無訊號區後，對外通訊改用衛星設備，車隊內部維持加密頻道。」

他指向地圖。

「若主路受阻，第一撤離路線為原路折返。第二撤離路線為河谷舊道。」

裴昭妍看著那條被紅筆標出的細線。

河谷舊道。

這個名字她已經在前幾份備案裡看過。

每一次都很合理。

每一次都不算首選。

每一次卻都準確地出現在最容易失去通訊的位置旁邊。

她問：

「河谷舊道昨日是否再次確認？」

梁侍衛長回答得很快：

「地方警備單位上午回報，可通行。」

太快了。

像早知道她會問。

裴昭妍抬眼看他。

「有無影像紀錄？」

「道路巡查照片已附在附件。」

他把照片推過來。

照片確實有。

路面。

護欄。

轉彎處。

臨時警示牌。

拍攝時間、座標、回傳單位，全都完整。

完整得像一份沒有任何可挑剔之處的證明。

也像一個早就等在那裡的答案。

裴昭妍指尖停在平板邊緣，沒有立刻翻頁。

「第三段無訊號區內，衛星設備如何配置？」

梁侍衛長回答：

「主車與前導車各配置一組，第三組由侍衛組統一調度。」

裴昭妍安靜了一瞬。

「醫療車沒有？」

「醫療車跟隨主車，不單獨脫隊。若發生狀況，醫療人員會優先靠攏主車。」

回答仍然沒有停頓。

流程正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SztDJCoZ
配置合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WUtlvLmE
文件齊全。

沒有任何一處足以讓她要求更改。

可也正因如此，裴昭妍心裡那點沉意才越來越深。

鄭翊瑄坐在一側，聽得很安靜。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在裴昭妍追問時側頭看她。

裴昭妍也沒有看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地圖。

隔著一條被標成第二撤離路線的河谷舊道。

也隔著昨日之後，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的沉默。

梁侍衛長繼續往下說，聲音平穩得近乎無懈可擊。

「若第三段主路受阻，主車將依現場判斷優先撤離殿下。其餘人員由後衛車與地方警備單位協助轉移。」

裴昭妍終於抬頭。

「其餘人員？」

梁侍衛長看向她。

「包括王務院隨行幕僚、外交聯絡人員、新聞處與醫療支援人員。」

他語氣沒有變。

「除近身侍衛外，皆不列入第一撤離序列。這是王室安保的基本優先序，裴參議應當清楚。」

這句話沒有失禮，也沒有錯。

正因如此，小會議室才忽然安靜了一下。

裴昭妍沒有立刻低頭。

她仍看著梁侍衛長，餘光卻停在桌子的另一側。

她在等。

等鄭翊瑄說一句話。

不必要求她進入主車，也不必為她改變整套撤離程序。

哪怕只是問一句：

若車隊分開，外交聯絡人員如何保持通訊？

只要一句就好。

鄭翊瑄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她當然可以開口。

可以要求將裴昭妍列入主車第一撤離序列，可以命令侍衛組為她增加一組衛星設備，也可以用一句話改變明日的配置。

她甚至已經能感覺到裴昭妍在等她。

可裴景山的聲音又一次在腦中響起。

您的偏愛不只會保護她，也可能讓她成為最容易被看見的位置。

鄭翊瑄指甲壓進掌心。

她逼著自己看向地圖，而不是裴昭妍。

「依原定安排行動。」

話出口時，她的聲音很穩。

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裴昭妍的目光停了一瞬。

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是。」

那個字很輕。

鄭翊瑄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很想把剛才那句話收回來。

但梁侍衛長已經翻到下一頁。

會議繼續往下進行。

順利，快速，沒有任何人再提出異議。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有危險都已被寫進表格。

所有人也都已經被安排好了位置。

誰該先走。

誰該留下。

誰會在無訊號的二十分鐘裡，從主車旁邊被分開。

會議結束時，梁侍衛長合上資料夾。

「以上，請殿下與各單位明日依安保指示行動。」

他行禮。

動作端正得無可指摘。

彷彿這只是一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安保簡報。

可裴昭妍看著那條河谷舊道，只覺得背脊一點一點冷下去。

會議結束後，裴昭妍沒有立刻離開。

她重新打開河谷舊道的巡查附件，記下回傳編號與地方警備單位的電子簽章，透過內部系統申請調閱原始影像與當日上午的完整巡查紀錄。

十二分鐘後，地方協調組回覆。

原始影像與附件一致。

拍攝座標吻合。

巡查人員編號有效。

電子簽章通過核驗。

系統在每一個項目旁，都標上代表無異常的綠色記號。

裴昭妍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沒有缺漏。

沒有矛盾。

也沒有任何足以要求取消行程的理由。

她關掉畫面時，心裡那股沉意卻沒有散去。

反而更重了。

下午五點多，裴昭妍帶著核驗結果，再次來到鄭翊瑄的房間。

這一次，她在門外依規矩敲了兩下。

「進來。」

鄭翊瑄坐在桌前，身上的外套已經換下，只穿著淺色襯衫。燙傷處重新包紮過，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小截白色紗布。

裴昭妍的視線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殿下，河谷舊道的原始巡查影像已經完成核驗。」

鄭翊瑄看著她。

「結果呢？」

「影像、座標、人員編號與電子簽章皆無異常。」

「所以沒有足以更改行程的理由。」

「目前沒有。」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鄭翊瑄垂眼看向文件。

「既然核驗沒有異常，明日行程不變。」

又是同一個答案。

裴昭妍握著平板，沒有立刻回答。

鄭翊瑄察覺到她的停頓，抬起頭。

「還有問題嗎？」

裴昭妍看著她。

她本來應該回答沒有。

所有資料都正常。

所有程序都完成了核驗。

可那股不安一直壓在胸口，像一根拔不出來的細刺。

「殿下真的認為，依原定安排是最妥當的嗎？」

這句話問的是明日的行程。

至少表面上是。

鄭翊瑄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分不清，裴昭妍問的是明日的路線，還是她今天一次次退開的距離。

她看見裴昭妍站在幾步之外。

看見她過分端正的肩線。

也看見她握著平板的手，比平常更用力。

鄭翊瑄放在桌面的手慢慢收緊。

「是。」

她聽見自己說。

「這樣最安全。」

裴昭妍眼底像有什麼輕輕晃了一下。

很快又平靜下去。

「臣明白。」

她低頭關掉平板。

「明日上午七點出發，我會在六點四十分前完成各單位點名。」

「好。」

「殿下今晚請早些休息。」

「妳也是。」

對話到這裡，本來就該結束了。

裴昭妍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已經碰到門把，身後卻忽然傳來鄭翊瑄的聲音。

「裴參議。」

她停下來。

沒有回頭。

鄭翊瑄看著她的背影。

那句「如果妳不放心，明天就留在我身邊」幾乎已經衝到唇邊。

她甚至可以不必解釋。

她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只要她開口，侍衛組就會重新調整座位與撤離序列。

可是她又想起裴景山。

想起那場熱茶潑落時，所有人驟然望過來的目光。

想起裴昭妍可能因為她的一句話，再次成為所有人最先注意的位置。

她停了太久。

裴昭妍終於回過頭。

「殿下？」

鄭翊瑄喉間微微一緊。

最後只說：

「明早出發前，再確認一次通訊設備。」

裴昭妍看著她。

「梁侍衛長已安排侍衛組統一確認。」

「我知道。」

「那殿下還有其他吩咐嗎？」

鄭翊瑄沒有回答。

她真正想說的那句話，從來都不是關於通訊設備。

過了片刻，裴昭妍才微微低下頭。

「我會再確認一次。」

她轉回門前，手握上門把。

「只是殿下的行程，臣從未疏漏過。」

這句話依舊恭敬。

卻比任何一句質問都更重。

鄭翊瑄怔了一下。

裴昭妍已經拉開門。

「臣告退。」

門關上後，鄭翊瑄仍看著那個方向。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已經第二次看著同一扇門在面前關上。

而每一次，她都明明可以叫住裴昭妍。

每一次，她都沒有。

夜裡，招待所走廊很安靜。

鄭翊瑄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山影。

手臂上的燙傷微微發熱。

不算疼。

只是每一次細小的灼意，都在提醒她昨日發生過的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拉住裴昭妍，替她擋住黑暗中的跌落，在混亂裡扣住她的手腕確認脈搏，替她擦掉泥，替她買過護符，也替她擋下潑來的熱茶。

她一直以為，想保護一個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甚至不必思考。

只要裴昭妍有危險，她就會伸手。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她伸出去的手，可能正是把裴昭妍推向危險的東西。

門外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鄭翊瑄抬起頭。

那腳步她已經熟悉了。

不急。

很輕。

總是在門前停得恰到好處，從不製造多餘的聲音。

腳步停在她的房門外。

鄭翊瑄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瞬。

她離開窗邊，朝門口走去。

一步。

兩步。

指尖碰上冰涼的門把。

只要門外敲一下。

只要一下，她就會打開。

可門外始終沒有聲音。

隔著一道門，裴昭妍站在走廊上。

她已經抬起了手。

指節離門板只剩不到一寸。

她不知道自己敲門後要說什麼。

問殿下手臂還疼不疼？

問她明天能不能不要走河谷舊道？

還是問她，今天為什麼一次都沒有叫她的名字？

這些話沒有一句適合在深夜說。

卻又像全都堵在她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很慢。

門內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音。

像衣料摩擦，也像有人站到了門後。

裴昭妍的手停在半空。

她知道鄭翊瑄就在另一邊。

也許只隔著半步。

可她最後還是慢慢放下了手。

片刻後，腳步重新響起。

慢慢遠去。

鄭翊瑄站在門後，手仍握著門把。

她其實可以現在打開。

只要推開門，就還能叫住她。

但她沒有。

直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她才很輕地叫了一聲：

「昭妍。」

聲音被門板擋住。

沒有人聽見。

走廊另一端，裴昭妍停在自己的房門前。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條走廊空空的。

鄭翊瑄的房門仍然關著。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伸手摸向外套口袋裡的護符。

布料柔軟，河紋細密。

「行路平安」四個字被她緊緊壓在指腹之下。

可她腦中反覆浮現的，卻是下午那張地圖。

第三段無訊號區。

河谷舊道。

二十分鐘。

還有會議上那句平靜得不能更平靜的：

依原定安排行動。

裴昭妍閉了閉眼。

最後只是把護符握得更緊了一點。

隔著一段走廊，鄭翊瑄仍站在門後。

她的手很久都沒有離開門把。

明日的路線圖已經被收進安保文件裡。

河谷舊道也被標成了第二撤離路線。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整。

很標準。

很安全。

可那一夜，她們離彼此那麼近。

近到只隔著一道門。

卻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

窗外的山影沉默地壓在夜色裡。

整座招待所安靜得太過分。

所有人都在等待明天。

而那些已被文件、座標與綠色記號證明安全的無訊號山路深處，彷彿也有什麼，已經安靜地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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