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的遊戲 - 第三十一章　破解

六個人跟著墨，慢慢走向大堂的西邊。

陳浩留意到一件事。墨的腳步，比之前更慢。每一步之間，墨都會停一秒，似乎要重新確認方向。

但是咖啡的味道，越來越濃。

陳家威此時拉了一拉陳浩。

「等等。」陳家威低聲說。

陳浩望著他。

陳家威指著自己的手機。「我的手機剛剛震了一下。」

陳浩望著手機螢幕。手機螢幕上面顯示「沒有訊號」。但是手機的震動，是事實。

陳家威慢慢說：「我沒有收到信息。我的手機沒有任何彈出的通知。但是它震了。」

陳浩想了一秒。「也就是說，是場域的干擾。」

陳家威點頭。「但是我覺得這個不是單純的干擾。」

陳浩望著他。「什麼意思？」

陳家威慢慢說：「我之前在第十三章記下過一個觀察。場域的幻象，每次出現之前，會有一些微小的電子干擾。手機的電量會跳動，或者螢幕會閃。我現在覺得，這些干擾可能是場域的某種『信號』。」

陳浩想了一秒。「信號？」

陳家威點頭。「也就是說，場域不只是一個被動的、播放幻象的機制。場域可能有一些『嘗試溝通』的行為。但是這些嘗試，被局限在電子干擾的形式。」

沉默。

陳浩慢慢說：「也就是說場域有自己的意識？」

陳家威搖頭。「不一定。可能只是墨的意識，透過場域的機制，嘗試發送訊息給我們。」

陳浩想了一秒。「那我們怎麼接收？」

陳家威慢慢拿出手機。「我現在試試。」

他開了手機的錄音 app。然後將手機放在長桌的角落（即仍未塌的那一邊的桌面上面）。

「我現在錄下未來十分鐘的環境聲音。」陳家威低聲說。「如果有訊號，我事後可以分析。」

陳浩點頭。

張文傑此時做出反應。

「等等。」張文傑低聲說。

五個人望著他。

張文傑慢慢拿出自己的本子。

張文傑慢慢翻。他的手指停在最後幾頁。

張文傑深呼吸。「我剛剛想到一樣事情。」

陳浩望著他。

張文傑慢慢說：「我之前的本子，前面幾頁有我的筆跡，但我不記得寫過。我之前覺得，這些是過去某一次清醒時的自己寫的。但是我現在想，可能我的本子的後面幾頁，都有同樣的東西。」

張文傑慢慢翻到本子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但是張文傑沒有放棄。他翻到倒數第二頁。

倒數第二頁，也是空白的。

倒數第三頁。

倒數第三頁，也是空白的。

陳家威望著張文傑的本子。「沒有東西。」

張文傑點頭。「我之前也覺得沒有。但是我現在想試一個事情。」

張文傑將本子靠近自己的嘴。

他深呼吸。

然後他慢慢將熱氣呼在本子的最後一頁上面。

陳浩警覺。

熱氣慢慢散開。

但是在這個瞬間，本子的最後一頁，出現了字。

字是淺色的，似乎用某些透明的東西寫過。但是在熱氣的作用下，字慢慢顯現。

陳家威立刻走前。「什麼字？」

張文傑望著本子。他的樣子有微妙的變化。

字慢慢清晰。

最後一頁的頂端，寫著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句，不要相信你記得的事情。」

字跡是張文傑的。

沉默。

陳浩讀了這句。

陳家威讀了這句。

李婉儀、張俊、黃詩同時讀。

沉默。

張文傑慢慢說：「我不記得寫過這句。」

陳家威望著張文傑。「你的前面幾頁，也是你不記得寫過的。」

張文傑點頭。「對。但是這句，是用透明的東西寫的。需要熱氣才能顯現。也就是說，我之前清醒的時候，刻意用這個方式隱藏。」

「也就是說，」張文傑慢慢說，「我之前的清醒，比我以為的更清楚。我清楚到知道：如果我直接用筆寫，下一次失憶之後，我會看到字，但是我會以為這些字是場域的東西，不信。所以我用透明的東西寫，等我自己將來某一次有靈感想試呼熱氣。」

陳家威慢慢說：「也就是說，這個是你自己留給未來的自己的警告。」

張文傑點頭。

陳浩想了一秒。

陳浩低聲說：「『不要相信你記得的事情。』這句的含意是什麼？」

張文傑深呼吸。

「我估，」張文傑慢慢說，「我之前清醒那時，我發現了一件事。我的記憶，包括我和其他人的互動，可能不是真實的。場域可能改寫了我的記憶。」

陳家威慢慢說：「也就是說，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墨的場域覆蓋訪客記憶。但是張文傑你之前清醒的時候，已經發現這個。」

張文傑點頭。

沉默。

陳浩想了一秒。

陳浩低聲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有的記憶，都是不可信的。」

陳家威望著陳浩。「對。但是這個發現，不是新的。我們之前已經知道。」

陳浩搖頭。「這個發現的含意，比我們之前討論的深。」

陳家威望著他。

陳浩慢慢說：「如果張文傑寫這句的時候，已經知道我們的記憶被改寫。也就是說，張文傑之前清醒的時候，可能見過我們不記得的東西。」

陳家威點頭。「什麼東西？」

陳浩慢慢說：「最關鍵的事情。可能就是，我們六個人，可能不是同時進入工廠的。」

沉默。

陳家威望著陳浩。「什麼意思？」

陳浩慢慢說：「我們所有人，都記得在某個時刻，一起進入工廠。但是這個記憶，可能是場域構造的。實際上，我們可能是在不同時間進入的。」

陳家威慢慢說：「等等，這個是一個假設。但是我們有沒有證據？」

陳浩深呼吸。「我們有。手機的時間。」

陳浩拿出自己的手機。

「我們之前在第二十三章，發現我們六個人的手機時間不同步。當時的差距，是兩個小時左右。當時我們的解釋，是感知分散。」

「但是另一個解釋是：我們的手機時間，反映的是我們實際進入工廠的時間。也就是說，每個人的手機，繼續用他實際進入工廠那時的時間運作。我們的手機差距，反映我們實際進入工廠的時間差距。」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這個假設，需要我們每個人，在進入工廠之前，有獨立的手機時間。也就是說，我們進入工廠那時，可能不是同一日。」

陳浩點頭。

陳家威皺眉。「但是我們每個人都記得，我們和其他人一起到達。」

陳浩慢慢說：「這個記憶，可能是場域構造的。」

沉默。

陳家威此時做一個動作。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開設定。

「等等。我現在看我的手機的電量歷史。」陳家威低聲說。

陳家威滑動到「電量」的設定。

陳家威慢慢說：「我的手機的電量，在我進入工廠之前，是 92%。然後跌到 80%、70%、60% 等等。電量的消耗速度，可以讓我估到我在這裡多久。」

陳浩望著他。

陳家威皺眉。「但是這個電量歷史，被截斷了。我的手機的電量歷史，只由 85% 開始記錄。也就是說，我的手機的 85% 之前的歷史，不見了。」

陳浩警覺。

陳家威慢慢說：「也就是說，我的手機的進入工廠之前的幾小時的歷史，被刪除了。」

沉默。

陳家威望著其他人。「你們看看你們的手機的電量歷史。」

五個人開手機的設定。

陳浩慢慢說：「我的電量歷史由 78% 開始。」

張俊：「我的由 55% 開始。」

張文傑：「我的由 88% 開始。」

李婉儀：「我的由 72% 開始。」

黃詩：「我的由 33% 開始。」

陳家威慢慢說：「我們的手機的電量歷史，都被截斷了。但是截斷的起點，每個人都不同。」

陳浩想了一秒。

「也就是說，」陳浩慢慢說，「每個人的截斷起點，可能對應我們實際進入工廠那時的電量。場域刪除了我們進入之前的歷史，因為這些歷史可以讓我們估到時間差距。」

陳家威點頭。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但是它沒有刪除截斷起點的電量值本身。也就是說，我們仍然可以從截斷起點，估到我們每個人實際進入工廠那時的時間。」

陳浩點頭。

陳家威慢慢說：「假設手機的標準電量消耗速度，是每個小時 5%。也就是說，由 92% 跌到 78%（陳浩的起點），需要大約 2.8 個小時。也就是說，陳浩進入工廠的時候，比我（陳家威）遲大約 2.8 個小時。」

陳浩警覺。「但是 2.8 個小時，不是幾日的差距。」

陳家威點頭。「對。如果我們是在不同日子進入，差距應該是幾十個小時。但是 2.8 個小時，是同一日內的差距。」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除非，手機的電量消耗速度，在這裡不正常。」

陳浩想了一秒。

「等等。」陳浩慢慢說。「如果手機在這裡，電量消耗特別慢。也就是說，我們實際在這裡很久，但是手機的電量不會跌得快。那麼我們的電量差距，可能對應大得多的時間差距。」

陳家威點頭。「合理。我們手機的電量，由進入到現在，跌得不多。如果我們在這裡幾日，電量應該已經耗盡。但是沒有。也就是說，這裡的電量消耗，比正常慢。」

陳浩慢慢說：「也就是說，我們的電量起點的差距，可能對應幾十個小時的差距。也就是說，我們實際進入工廠的日期，可能差幾日。」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但是這個仍然是假設。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陳浩點頭。

陳家威此時望著張文傑的本子。

「文傑，」陳家威低聲說，「你的本子的前面幾頁，有沒有用透明的東西寫過？」

張文傑深呼吸。他將本子翻到前面。然後他用熱氣呼在第一頁上面。

熱氣散開。

第一頁的頂端，慢慢顯現字。

字是：「我們可能根本沒有走進過工廠。」

這句字跡，和最後一頁的字跡一致。

但是在這句的下面，還有更多字。

陳家威立刻走前。「下面還有字。」

張文傑繼續呼熱氣。

字慢慢顯現。

「2025 年 9 月 15 日，星期一，下午三點。」

「我現在清醒。我剛剛發現，我進工廠是 9 月 12 日，星期五，下午六點。也就是說我已經在這裡三日。但是我之前以為我剛剛進入。場域改寫了我的記憶。」

「陳家威和我一起，但是他可能是 9 月 13 日才進入。我們見面的地點，可能是場域構造的。」

「陳浩和李婉儀，可能是再晚進入的。我估他們 9 月 14 日。」

「張俊和黃詩，可能是 9 月 14 日下午。」

「我們以為一起來，但是實際差幾日。」

「這個發現，我會留給未來的自己。希望我下次清醒那時，可以看到。」

「文傑，你之後不要相信你記得的事情。」

沉默。

陳家威讀完，慢慢退後一步。

「也就是說，」陳家威低聲說，「我們實際進入工廠的日期，差三日。」

陳浩深呼吸。

陳家威慢慢說：「文傑 9 月 12 日。我 9 月 13 日。陳浩和李婉儀 9 月 14 日。張俊和黃詩 9 月 14 日下午。」

陳浩想了一秒。

「但是，」陳浩慢慢說，「我們現在是幾號？」

沉默。

陳家威望著自己的手機。但是手機的日期，和手機的電量歷史一樣，被截斷。手機顯示「日期：載入中……」

陳家威慢慢說：「我的手機的日期，是不可知的。」

陳浩望著其他人。

「我們的手機都是這樣。」陳浩低聲說。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我們實際在這裡多久，是未知的。」

陳浩點頭。

張文傑此時望著自己的本子。

張文傑低聲說：「我的本子的每一頁，可能都有更多的字。」

陳家威望著他。「你現在試？」

張文傑點頭。

張文傑慢慢翻每一頁，每一頁都呼熱氣。

每一頁，都有字慢慢顯現。

字記錄著張文傑之前清醒那時的觀察。每次清醒，他都記下當時的日期和情況。

陳浩望著張文傑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這頁，」張文傑低聲說，「特別重要。」

陳家威望著那頁。

字寫著：

「2025 年 9 月 17 日，星期三，下午一點。」

「我現在清醒。我發現工廠的特殊的事情。」

「墨的場域，不只覆蓋訪客記憶。場域亦會『預先設置』訪客的角色。也就是說，當訪客進入的時候，場域會根據訪客的心理弱點，分配一個『角色』給他。」

「我的角色，是『記錄者』。我的工作，是用本子記下的東西，讓其他人查閱。場域強化我這個角色，讓我繼續記下。」

「陳浩的角色，是『推理者』。他負責整合線索。」

「李婉儀的角色，是『情感觀察者』。她負責提供直覺。」

「張俊的角色，是『行動者』。他負責衝在前面。」

「黃詩的角色，是『調停者』。她負責安撫人。」

「陳家威的角色，是『系統分析者』。他負責用遊戲框架理解事情。」

「我們每個人的角色，都對應我們的心理弱點。場域的機制，是將我們的弱點轉化成『有用的功能』。我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用，所以不抗拒場域。」

「但是這個是陷阱。」

沉默。

陳浩讀完，慢慢退後一步。

陳浩深呼吸。

「也就是說，」陳浩低聲說，「我們每個人的『推理』、『直覺』、『行動』、『調停』、『系統分析』、『記錄』，都是場域分配的。」

陳家威點頭。「我們以為我們是六個獨立的人，互補地解開謎題。但是實際上，我們是場域分配的六個角色，在場域的劇本裡面演戲。」

沉默。

張俊低聲說：「那我們的成長弧線？我們的童年回憶？」

陳浩想了一秒。

陳浩低聲說：「我們的童年回憶，可能是真實的。但是場域用這些回憶，作為構造角色的原料。我們的成長弧線，可能是場域的另一個機制，讓我們有『成長感』，不抗拒。」

沉默。

陳家威慢慢說：「也就是說，我們的每一個重要的情感瞬間，都是場域設計的。」

陳浩點頭。

李婉儀此時開口。她的聲音細，但堅定。

「等等。」李婉儀低聲說。

五個人望著她。

李婉儀深呼吸。「我現在想質疑這個結論。」

陳浩望著她。

李婉儀慢慢說：「如果我們的成長弧線，是場域設計的。那麼我們的情感體驗，也是場域設計的。但是我剛剛見過我祖母。我感受到的那份愛和悲傷，是真實的。」

「我不接受這個是場域設計的。我的情感是我自己的。」

沉默。

陳浩望著李婉儀。

陳浩深呼吸。

陳浩低聲說：「李婉儀，我同意你。」

李婉儀望著陳浩。

陳浩慢慢說：「即使場域用我們的回憶作為原料，我們的情感體驗本身，仍然是我們自己的。場域可以分配角色，可以構造場景，但是場域不可以強迫我們感受。我們的感受，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陳家威慢慢說：「也就是說，場域提供舞台。但是演員仍然是我們自己。」

陳浩點頭。

沉默。

張文傑此時做一個動作。

張文傑慢慢將本子的最後一頁，撕下。

陳家威望著他。「你在做什麼？」

張文傑深呼吸。

張文傑慢慢說：「這張紙，我留給自己。如果我下次失憶，我希望我可以在口袋裡摸到這張紙。」

張文傑將紙摺好，放入自己的褲袋。

陳浩望著張文傑。

陳浩低聲說：「文傑。」

張文傑望著他。

陳浩慢慢說：「你之前清醒的時候，做了很多事情留給未來的自己。」

張文傑點頭。

陳浩低聲說：「但是這個你自己是誰？這個你，不是場域分配的『記錄者』。這個你，是另一個層次的你。」

張文傑深呼吸。

張文傑低聲說：「我估，這個是我自己的、最深的層次。場域分配的角色，是我的表面。但是我的深層，是那個寫透明字的人。」

陳浩點頭。

陳浩記下第六十七條：

「六十七，張文傑的本子的每一頁都用透明的東西寫過字。需要熱氣才能顯現。最後一頁警告：『不要相信你記得的事情。』第一頁更深的內容：張文傑之前已清醒過，發現我們實際進入工廠的日期是不同的。文傑 9 月 12 日，陳家威 9 月 13 日，陳浩和李婉儀 9 月 14 日，張俊和黃詩 9 月 14 日下午。手機的電量歷史亦反映這個。場域的機制亦覆蓋訪客的角色：陳浩＝推理者，李婉儀＝情感觀察者，張俊＝行動者，黃詩＝調停者，陳家威＝系統分析者，張文傑＝記錄者。但是我們的情感體驗本身仍然是真實的。」

陳浩抬頭。

陳家威此時望著長桌塌了的那一邊。

陳家威慢慢說：「我之前一直用『系統分析者』的角色。我用遊戲框架去處理一切。但是現在，我意識到這個角色是場域強化的。我現在想試另一個方式。」

陳浩望著他。

陳家威望著墨。墨在長桌的另一邊，望著六個人。

陳家威慢慢走前。

陳家威去到墨的旁邊，蹲低。

陳家威望著墨。

陳家威低聲說：「墨。」

墨望著陳家威。

陳家威深呼吸。

陳家威低聲說：「我之前用遊戲框架去處理你。我以為你是一個遊戲的 NPC，是一個系統。我以為，如果我可以解開你的 algorithm，我就可以讓你放手。」

「但是我現在明白，你不是 algorithm。你是一隻貓。一隻很掛念主人的貓。」

「對不起，我之前的方式，是錯的。」

墨望著陳家威。

墨的尾巴尖，輕輕擺動。

陳家威慢慢伸出手。他沒有試圖摸墨。他只是將手放在墨的旁邊。

墨望著陳家威的手。

過了幾秒。

墨慢慢將自己的頭，靠在陳家威的手上面。

陳家威的眼睛濕了。

陳家威低聲說：「謝謝。」

墨閉了一下眼。

沉默。

陳浩望著這個場景。

陳浩明白：陳家威的角色弧線，是他在這個瞬間放下「系統分析者」的身份。他用真實的、人的方式，和墨溝通。

陳浩記下第六十八條：

「六十八，陳家威放下『系統分析者』的角色，以人的方式和墨溝通。墨第一次允許陳家威接觸。陳家威的成長弧線完成。」

陳浩抬頭。

但是在這個瞬間，陳浩望著墨。

墨的樣子，有一個微妙的變化。墨的眼睛，似乎稍微聚焦了。墨的尾巴，擺動的頻率，比之前快。

陳浩明白：墨的意識，在接收人的情感的時候，會稍微清醒。

陳浩望著其他五個人。

陳浩慢慢說：「我們每個人，可能都需要這個瞬間。」

李婉儀深呼吸。

「下一個房間，」李婉儀低聲說，「是我和陳浩的。」

陳浩望著李婉儀。

陳浩低聲說：「我準備好了。」

李婉儀握著陳浩的手。

六個人慢慢站起。墨慢慢從陳家威的手下面退出，走向大堂的西邊。

咖啡的味道，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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