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異常徹底爆發。那份被過度放大的「善意」終於撕裂了人類脆弱的精神防線。
全城市民的精神防線崩潰了。林遠那段在極端痛苦中磨練出來的「白影樣本」,在網絡的過度放大下,形成了一種具有強烈傳染性的**「神經共振病毒」**。它徹底摧毀了人類情感的防禦邊界,讓所有人都暴露在無邊無際的共情洪流中。
人們開始過度共情,情感的閘門被徹底打開。在街上看到一隻流浪狗挨餓,整條街的行人會集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甚至將自己的外套、皮夾、甚至手錶全部堆在狗的面前,彷彿這樣就能洗刷內心的罪惡;在新聞上看到遠方國家的天災畫面,整個城市的居民會陷入集體的重度哀悼,無法進食、無法工作,整個社會機能幾乎停擺。
「善意失去了理智的邊界,就會變成毀滅性的災難。」林遠坐在隔離室的地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哭聲與哀嚎,低聲對自己說。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自嘲。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選擇留下白影,是否反而讓自己成了另一種殺手——一個用絕對的善意,將世界溺死的殺手。
隔離室的夜晚變得無比漫長,窗外傳來的哭聲越來越清晰。那不是單一的哭泣,而是整座城市、數百萬人因過度共情而發出的集體悲鳴,如同無數的幽魂在夜空中遊蕩,令人毛骨悚然。
林遠抱著頭,心裡湧起一種荒謬而巨大的痛苦:「我以為黑影才是殺手,沒想到白影也能毀滅世界。」這份領悟,比任何惡意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然而,人性的天秤從不允許單方面的傾斜。在網絡最深處的暗網裡,一群大腦硬體強烈排斥雅努斯系統、拒絕被「白影病毒」同化的邊緣人開始了反擊。他們自稱為**「自由者」**,堅信人類的自由意志不容侵犯。
「自由者」們由一群天生黑影強烈、或是對體制極度憤恨的人組成。他們駭入了雅努斯的主控核心,編寫了一支反向程式,將過去三個月來被系統封鎖、壓制的所有市民的「惡意與怨恨」,在同一時間全部釋放,如同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
剎那間,城市的鏡像徹底扭曲了,現實與虛幻的界線模糊不清。
街頭的極致善意在眨眼間被狂暴的惡意撕裂。前一秒還在抱著痛哭、互相施捨的市民,後一秒大腦前額葉失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毀滅欲。街頭出現了無故攻擊路人的狂徒,有人點燃了加油站,火光沖天;有人在燃燒的公共設施旁瘋狂地大笑,笑聲尖銳刺耳,令人心底發寒。
新聞畫面裡,群眾在同一條街上同時哭泣與狂笑,有人一邊流著同理心的眼淚,一邊揮舞著鐵棍砸碎車窗,表情扭曲而矛盾。整座城市的情感光譜被拉扯到了兩個極端,場景宛如末日降臨,混亂而絕望。
林遠在隔離室裡聽見了防禦中心外傳來的巨大爆炸聲,震耳欲聾。突然,房間內的紅燈瘋狂閃爍,警報聲刺耳地響起。莫教授帶著沙啞與絕望的聲音透過應急廣播傳來,語氣中充滿了恐懼與懇求:
「林遠……系統崩潰了!黑影網絡和白影病毒在量子核心裡打起來了……只有你,只有你的大腦作為原始模組,能重新平衡系統!快來主控室!」他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如此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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