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 - 第六章夜間生物帶來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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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紛紛，森林套上了層蒙色濾鏡。

回到現實便來到與其重疊之處。

我呆站在那，望著茫茫雨景。

樹枝嫩葉被雨水無情地抨擊著，傘面被一次次的捶打。

有道低語引領我走進深處，聽不清，但明確地指明「走進去」。

雨停了，我收起雨傘。

在林間漫步，顆顆雨珠從葉片滑落。吸氣時能感受到紅血球從與肺泡進行的擴散作用帶進一絲清新，那份清新在組織間游走著，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也短暫地停止了接下來的計畫。

踩下的每一步都有濕膩的聲息，林間沒有動物，很安靜。

靜得令人發慌。

我停下腳步，思索是發生了什麼讓動物們不願探出頭，還是現實的生物沒有那麼活躍。

滴答。

咦?水?

滴答。

紅色的。

頭頂傳來咳嗽聲，隨後紅糊的液體落在頭上。

我的頭髮濕了。

黏稠的紅色，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我抬起頭來，對上枝幹上模糊的輪廓。

正要看清時，掉了下來。

「不要亂丟垃圾汙染環境。」

我看著空蕩的枝幹。

「哦，你在地上啊。」

他倒在地上，鮮紅汙染著土壤。

「麻煩收起顏料，停止汙染的行為」

我拿雨傘戳了戳他，他不為所動。

「還有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我指了指沾上不明紅色液體的頭髮。「你知道這很難洗嗎?」

他試著說話，喉間傳來泡沫的咕嚕聲。

「態度真惡劣。」

他不再回應，可是我需要答案。

沒有預兆的我將雨傘捅進他的口中。

他有回應了，身體部分。

「所以是故意的還是什麼因素?」

我低頭看著他，紅珠順著髮絲滴落。

「如果撐開傘會怎樣呢?」

一道女聲響起，便見她蹲在地上指著雨傘。

「你是誰?」

「不重要，所以撐開會怎樣?」

她的臉上浮出躍躍欲試的光芒，手已經覆上傘柄，準備按下。

「你沒說你是誰。」

「我叫星灆。」

「為什麼在臉上貼便條?」

「所以撐開會怎麼樣?」

我問她也問，截然不同的問題拉扯著。

下眼皮肌肉抽動著，我感受著頭頂的濕涼及答非所問的無奈。

「你沒睡飽嗎?你的眼皮在跳。」

「我知道。」又補了一句。「你按吧我也挺好奇會怎麼樣。」

喀。

傘撐開了。

「他暈厥過去了。」

星灆認真診斷。

她站起身走向我。

「一定是你的雨傘質量太差導致他昏過去。」

她一臉篤定的點頭。

但我很確定我的雨傘質量很好，我挑了很久。

「你害我的雨傘拿不回來了。」

「很簡單，把他從口腔撕開。」

「好像可以。你要試嗎?」

「我不要。」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安靜了近三分鐘。

我和星灆都看著我的雨傘。

「我有事情先走了。」

我走向深處。

聞言，她跟著我，我能感受到背後炙熱的好奇。

「你要去哪?」

她像個孩童一樣重複地問著，回應的只有腳步聲。

星灆的氣息消失了，周圍也覆上霧藍濕氣。

我先洗掉這該死的血液好了。

走到序庭，我推門進去。

「來這邊睡覺的話就滾。」

一入內便是維林無情的招呼。

「你這邊有吹風機嗎?」

「哪條神經告訴你這裡會有?」

維林沒好氣地回答。看了眼我奇特的髮色便低頭擦拭餐具。

「未洛新髮色不錯。」

正用餐的凜岐看了過來，給予一頭汙染評價。

「要吹乾頭髮的話只有自然風乾。」

維林示意我離開，他看到他的店面多了紅色的腳印。

離開序庭，我做在熟悉的樹下。

熟悉的音色響起。

「哇喔!這裡好特別!」

星灆的眼神閃閃發光，像是看見了奇特的事物。

「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我一直跟著你哦。」

對於他的話我無言以對，我不想承認我的缺乏注意。

「未洛你拖了新人進來?」

「哪是拖?是我自己走進來的。」

星灆反對紆時的說詞。

我沒說什麼，星灆說的是真的。

兩人的對話從爭辯成了閒聊，在一旁我融不進去便先行離開。

我漸漸走遠，霧藍隨之散去。

嘶。被絆倒了。

我狼狽起身，拍去塵土，回頭看向禍源。

「怎麼又是你?」我看著沒氣的路人甲。「下輩子記得還我雨傘。」

烏雲層層退去，畫布般的夜空、皎潔的群星、高掛明月緣的光暈，此景烙在視網膜不願離去。

不，是我拉著他們不讓其離開。

伴著夜色我走回城鎮，直到到了卡萊寧家門口才拋開。

我敲了幾下門。

「誰?」

「是我。」

說完他便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新髮色不錯。」

「為什麼你要跟那傢伙一樣?」

「誰?」

「沒事。」

卡萊寧不忘取笑我今天的經歷，問到凜岐時我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浴室借我一下，我把這東西洗掉。」

卡萊寧應了聲我才走進浴室。

拿起蓮蓬頭開始沖洗乾涸的血漬，幸好衣服沒被打濕很多。

頭髮擰去部分水分我才走出。

「卡萊寧你有吹風機嗎?」

「沒有。」

我在原地眨了眨眼，任殘餘水分滴在地毯上。

「去問問鄰居。」

「行。」

聽友人的建議，我去敲了邪教徒的門。

「呃...音你有吹風機可以借我嗎?」

「有，進來吧。」

走進時，我原以為她家的裝潢會是陰暗邪門的，沒想到是溫馨的米黃。

「拿去，用完再走。」

她翻找完抽屜後，遞給我吹風機。

我找了個插座便開始使用。

想著如何讓音答應。

第二次了。

不會有第二次失敗，只有第一次成功。

約十幾分鐘，頭髮乾得差不多了。

關掉，拔起插頭，我將吹風機還給她。

「對了音，你真的不考慮怪異嗎?」

「不，我只聽從沃西爾大人的意旨。」

音果斷拒絕，我試著說服。

「那裡空氣品質優良、居民習性良好、沒有現實叨擾，真的不考慮嗎?」

「沒有現實......?」

音眼底閃過絲複雜，她也有被現實重擊的過去呢。

「不了，我不用。」她看向角落擺放的祭壇，複雜的情緒消失了。「如果是來推廣缺乏原文的怪異，那你可以走了。」

我尷尬地眨眼，她拒絕的沒有猶豫。

「我說，沒事的話請離開。」

我離去，這證實了對音的第一次成功不存在。

但有多次失敗。

「其實是在趁機拉攏我的信徒?」

「被發現了。」

我躲開目光，就像做壞事被抓到一樣。

「這邊有個人選你可以找他。」

「誰?」

我很懷疑卡萊寧給的人選，感覺不懷好意。

「別想太多，如果失敗別找我。」卡萊寧又補。「失敗的變因是你自己。」

「所以是誰?」

「月離，獻祭者詛咒的被咒者。」

「詛咒不是你的力量來源嗎?」

「又不是大部分，而且那是為了之前和你抗衡。」

他一定在暗諷我現在比他弱很多。

「那他在哪裡?」

「晚上他會去教堂。」

說著我們走進屋內。

「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上我再叫你起來。」

卡萊寧看著微亮的天色。

我躺在沙發上，愜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意識漸漸模糊，夢境的微真實到來。

地上有一張紙條。

「Raicnal,when will you face it?」

潦草的英文寫在紙上，那個名字很熟悉，但連淡淡的輪廓都沒有。

「什麼時候會面對?」

「什麼時候還回那個位子?」

「什麼時候成承認自己的錯誤?」

「什麼時候放棄扼殺、抹除的念頭?」

刺耳的連問響徹著，高響度捶打在耳膜。

好痛，我得離開。

「很痛吧?但存在被擦除更痛。」

低語說著。

只要再踏出一步，就能觸碰夢境邊緣了。

但腳踝被抓住，狠狠地向後拖。

又是冰冷的湖，湖水在灌進體內。

窒息感折磨著，醒不過來。

模糊的身影在眼前，但看清時畫面像潑了墨水一樣，黑下去了。

我在窒息中醒來了。

「你醒了啊?我正要叫你的說。」

「嗯。」

我淡淡地回了句，氣無力的像溺在水中。

「走吧，晚上了。」

走出門，我們悠哉地走著。

一路上我都在回憶那個夢。

等等，都問了些什麼?

我忘記了。

「到了，他在裡面。」卡萊寧停下腳步，看著雙眼無神的我。「克里諾?」

「我在。」

我慌忙回應。

「到了。」

「嗯。」

我走進教堂，裡面有個人在祭壇前。

他在獻祭人。

大體平躺在壇上。

「你不覺的現實缺乏意義而單調嗎?」

「覺得，根本沒有意義存在。」

月離的語氣充滿疲累感，彷彿被現實折磨很久。

「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怪異?一個不受現實叨擾的空間。」

「但你知道嗎，自從開始獻祭後，自從刀刃刺入對方心臟後，我的生活染上名為意義的顏料。」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些瘋狂。

「我不需要，意義掌握在我的手中，掌握在刃鋒上......」

「那裡也有人類可以殺戮。」

「但我只願意為祂做事。」

他的語氣平靜了下來，沒有瘋狂渲染。

「真的不考慮?但那個世界是沃西爾提議建立的。」

「你覺得我會相信可能成為祭品的人所說的話嗎?」

「等等，什麼意思?」

話剛問出，便被壓制在地。

「而且剛剛只講了祂的名字沒有敬語，這算是褻瀆神明。」

「我沒時間陪你玩。」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感到不對的鬆開箝制。

#，直接被拒，還差點被獻祭。

我嚴重懷疑卡萊寧在炫耀手下的忠誠。

走出教堂時，卡萊寧沒有問我什麼，他早就知道了。

我記得我遇過一個人，她散發著對愛人的執著，這應該有用。

沿著那味道，我來到宅邸。

敲無聲息地進去。

方式自然不得而知。

她的床頭櫃上擺放著心臟和眼球。

收藏藝術，挺正常的興趣。

牆上掛著的是情侶的親密合照。

宅邸主人在廚房。

她握著什麼。

「你有興趣迴避現實或者回到過去嗎?」

我問。她茫然的抬起頭，握刀的手顫抖著。

「回到過去?」

「是的。」

眼神中充斥麻木，看來是因為某見不可挽回的事情。

「在那裡沒有過去，不用承擔責任。」

「不，我拒絕。」

「什麼?」

我疑惑的看著她，我明白原因了。

「我寧願自己找他。」

說著，刀刃沒入頸部。

血灑了滿地。

他們可以見到面。

但我，失敗了三次。

不是斷續，是連續。

我決定回到怪異。

來到怪異，先迎接的便是嘲諷。

「所以未洛你睡那麼久是為了連續失敗?」

星灆輕笑著。

「我決定我先不回現實了。」

望著整片灰藍，我做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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