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流光破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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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冰原的寒風中，那一抹熟悉的死亡氣息再次壓境。死戀魔女那道殘缺卻依舊可怖的幽影，緩緩自冰霧中凝結，她那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鎖定了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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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把身體給我。」死戀的聲音如同冰碴摩擦，「那是屬於我的肉身。」
逸雲握劍的手猛地一緊，但他沒有像過去那樣衝動，而是橫劍攔在沈莫身前，眼神如刀：「把真相交出，然後滾回你的深淵！誰是格里芬？沈莫為什麼是你的肉身？」
死戀魔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蒼白的指尖輕輕彈出一道黑芒，將逸雲逼退三步，「你不是格里芬，你只是個靠著幾分戰術投機的菜鳥。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真相的。」
「廢話少說！我要為蒼穹導師報仇！」君君身形如電，雙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取死戀咽喉。逸雲緊隨其後，劍鋒流轉，將空間切割出冷冽的弧度。
「君君，別硬碰！」逸雲低吼，一剛一靈，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
死戀魔女冷哼一聲，周身溢出如潮般的死氣。米久咬緊牙關，將巨盾重重砸入冰層，「詠晝之盾！」金色的防禦光幕如半球般撐開，將受傷未癒的梅子牢牢護在身後。
「米久……」梅子手中的法杖頂端亮起柔和的白芒，她看著米久寬闊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而悸動的情緒，隨即轉為堅定，「聖光，淨化！」
純白的光束從梅子法杖中激射而出，直擊死戀的黑霧，爆發出陣陣滋滋作響的焦灼聲。沈莫則深吸一口氣，法袍無風自動，空氣中的火元素與風元素瘋狂匯聚，「火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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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火焰席捲著凜冽的狂風，直接將這片凍土化為火與冰的修羅場。死戀魔女的身影在元素魔法的轟擊下變得扭曲，但她依舊優雅地揮動衣袖，無數幽魂化作尖利的骨刺，密密麻麻地撞擊在米久的盾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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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盾面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米久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卻死死抵住，「逸雲，快！」
「等我打敗你，你要告訴我所有事情！」逸雲在戰鬥間隙厲聲喝道，他的劍法不再追求蒼穹式的雷霆萬鈞，而是精準地切入死戀魔女每一次揮袖的節奏漏洞。
死戀魔女輕蔑一笑，即便力量尚未恢復，她依舊壓制著眾人，「真相？那種東西，我可以在你們的墳前……說給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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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氣化作利爪，再次強行抓碎了沈莫凝聚的火環。戰鬥進入了白熱化，每一次碰撞都讓裂隙深處的冰層崩裂。逸雲感覺到了力量的差距，但他沒有退縮，而是不斷引導著君君與沈莫配合，在絕境中尋找那唯一一絲能刺入魔女核心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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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們的戰場，」死戀魔女那扭曲的臉龐逼近，語氣帶著死亡的誘惑，「現在跪下，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少做夢了！」逸雲劍勢再變，這一次，他不是在攻擊魔女，而是斬向了魔女腳下的冰層，試圖以地形優勢強行撕裂她的立足點，「只要我們還活著，真相就不會被埋進你的墳裡！」
「沒用的掙扎。」死戀魔女發出一聲冷酷的哂笑，她的雙手在空中緩慢交疊，周圍的死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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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之儀——死亡黑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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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低語，漫天風雪被染成詭異的漆黑，無數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黑玫瑰花瓣，如同一場逆流的暴雨，狂暴地旋轉開來。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墨綠色的寒芒，鋒利度竟能直接將空間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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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魔法，這是領域！」逸雲驚恐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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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花瓣風暴無差別地席捲了整片冰原。米久那面曾多次保護隊伍的巨盾，在這密集的切割下竟如紙糊般被撕裂，金色的光幕在劇烈的摩擦聲中寸寸崩解。花瓣穿透了防禦，狠狠撞擊在米久與梅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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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米久發出一聲慘叫，她為了保護身後的梅子，硬生生用背部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盔甲碎片與鮮血四濺。梅子雖然被米久護住，但餘勁仍將她震飛，法杖脫手而出，兩人在厚重的冰層上滑出長長的血痕，生命氣息急速萎縮。
「米久！梅子！」君君尖叫著想衝過去，卻被環繞的黑玫瑰花瓣強行震退，雙臂瞬間被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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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戀魔女根本不理會倒下的眾人，她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穿透了逸雲的防守，那雙冰冷蒼白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沈莫的頸項。沈莫在花瓣的撕扯下早已渾身是血，此刻被提在空中，氣若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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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戀魔女那張腐敗而美麗的臉龐貼近沈莫，語氣中帶著病態的狂熱：「感受到了嗎？這具身體在哀鳴，在呼喚著它真正的主人……乖，把身體還給我！」
「放開她！」逸雲瘋狂地揮動手中的劍，但那圍繞在死戀周圍的花瓣風暴簡直是絕對防禦，每一次靠近，他的皮膚就被切割得體無完膚。
「真令人感動，一個卑微的棋子，竟妄圖守護一個註定毀滅的宿命。」死戀魔女的手指嵌入沈莫的鎖骨，絲絲縷縷的黑氣強行灌入沈莫的靈魂深處，沈莫痛苦地顫抖著，雙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渙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逸雲……跑……」沈莫費力地從喉嚨擠出這幾個字。
「我說過，沒人能逃離這場葬禮。」死戀魔女仰天大笑，黑玫瑰花瓣轉動得愈發狂暴，整片冰脊裂隙都在這股力量下開始崩塌，彷彿要將這群掙扎的靈魂徹底埋葬在這冰冷的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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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花瓣如絞肉機般瘋狂旋轉，絕望的窒息感扼住了逸雲的咽喉。沈莫的瞳孔逐漸被死氣染黑，而米久與梅子在冰層上倒臥的姿態，如同最後一根壓垮逸雲理智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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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殺了她！」遠處倒在血泊中的米久對著逸雲嘶吼，她看見了死戀因反震而露出的一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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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完美的進攻窗口，只要逸雲跟進，或許能給死戀重創。然而，幾隻隱藏在黑玫瑰風暴中的幽魂，正悄無聲息地摸向了米久那毫無防備的背後。
逸雲的眼神在那一瞬劇烈掙扎，他咬碎了牙關，猛地轉身，放棄了那唯一能刺穿死戀心臟的機會。他以極限的速度折返，手中長劍畫出一道圓弧，將那些潛行的幽魂斬成碎片。劍刃的慣性讓他因防守而重心大失，後背徹底暴露給了死戀魔女。
死戀魔女顯然對逸雲放棄攻擊的行為感到憤怒，她袖口一揮，數百片黑玫瑰花瓣化作一道死光，直擊因為防守米久而身形停滯的逸雲。
而在逸雲的身後，正是被擊倒在冰層上、躲避不及的君君。
若是躲避，君君必死無疑。
逸雲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轉過身，用自己的背部充當了這道死光的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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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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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花瓣直接穿透了逸雲的肩胛，帶出一大蓬鮮血，濺落在君君那張蒼白驚恐的臉上。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逸雲，他跪倒在君君身前，用最後一點力氣將她死死護在懷裡，擋下了所有後續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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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戀魔女用手指掐住了沈莫的喉嚨，此時逸雲如果強行進攻，或許能傷到死戀，但沈莫絕對會先一步被捏碎頸骨。
逸雲掙扎起身，放棄了攻擊。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沈莫的方向疾沖，手中的劍不再是砍殺的利刃，而是變成了盾，劍身橫擋，硬生生架住了死戀扣向沈莫的利爪。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逸雲的手臂被那股腐蝕性的死氣腐蝕得皮開肉綻，但他不僅沒退，反而順勢將沈莫一把撞開，脫離了死戀的威脅範圍，但逸雲卻也被死戀反手打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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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緩緩起身，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映照出的不再是死戀的魔影，而是過去半個月裡，那個在輪椅上不斷拆解劍理的老人，以及那個在凍土平原上為了掩護眾人而站到最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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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彷彿跨越了生死，在逸雲的靈魂深處震響：「你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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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記憶的迴響，而是那柄蒼穹之劍中，殘存至今的最後一道意志。
逸雲渾身的肌肉在痛苦中抽搐，他猛地將插入冰層的長劍拔出。這一刻，他不再追求力量的爆發，而是將自己的靈魂完全沉入劍中。他腦海中那些關於「蒼穹式雷霆」的執念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意志——守護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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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我看見了……」逸雲低喃，眼中雷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淨如琉璃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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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出了「破空斬」的架勢，但這一次，氣勢截然不同。他不再是向外揮灑毀滅，而是向內收斂——他在吸取。
那些散落在冰原上的光點，彷彿受到某種呼喚，自行向劍鋒匯聚。
殘留的聖光、冰層深處折射的寒輝，甚至連死亡黑玫瑰崩散後留下的微弱光痕，都悄然融入那抹流光之中。
「導師，我明白了，劍不是為了打倒誰，而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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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緩緩舉起流光圍繞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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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破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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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雷鳴，沒有咆哮，只有一道如星河般璀璨的流光劃破了死寂。
這道光，精準得令人窒息。它沒有毀滅那些黑玫瑰花瓣，而是將它們連同那股狂暴的領域壓制力，從中線——精準無誤地切割開來。空間在流光的軌跡下發出哀鳴，那足以將隊伍絞殺的領域，竟在「護生」的劍意下產生了短暫的崩解。
死戀魔女的笑容僵住了。那道流光不僅斬斷了黑玫瑰的領域，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切開了死戀與沈莫之間的距離。
「啊——！」死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被迫向後退去。
逸雲強撐著幾乎潰散的身體，一個箭步衝上前護住跌落地上的沈莫。而在他們身後，那漫天的死亡黑玫瑰，竟在流光的餘韻中，化為點點螢火，消散在北境的寒風之中。
裂隙之中，死一般的寂靜。逸雲單膝跪地，長劍支撐著身體，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但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氣息紊亂的死戀魔女。
那柄劍，在這一刻，終於不再是蒼穹的影子，而是真正屬於逸雲的、守護生命的鋒刃。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p15Pi8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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